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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节(第7601-7650行) (153/222)

一直到凌晨,宁知秋才从急救室里出来。

江别宴强烈要求,把他送进了ICU,虽然宁知秋的血止住后,就不需要进ICU了。

江别宴谨慎万分、小心翼翼,照料着世界上最脆弱的玫瑰。

他知道正在凋零中的花朵,轻轻一碰,他看似华美实则苟延残喘的花瓣,就会如大雨般纷纷下落。

他握着宁知秋冰凉的手,看到他身上密布的、碎片扎出来的细碎伤口,就仿佛那些伤都成倍百倍地施加在他身上。

江别宴真想痛苦地嚎啕,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甚至没有流出眼泪,眼眶干涩如沙漠,他只是虔诚地亲吻他的右手。

然后,在夜色中,眼底绵延着数不尽的杀意。

“他活不过今晚了。”

黑夜中,男人幽幽开口,如恶魔的呓语,低沉而阴险。

“我会让他永远都无法再靠近你。”

“…我的玫瑰。”

*

凌晨,急救车送来车祸重伤患者。

江别宴站在住院部的窗户前,居高临下地睥睨,他看见医护们齐心协力把担架抬下来。

他冷冷地勾起嘴角,捏着手机的食指有规律地轻点。

……答——答——答……是心跳的频率。

*

大洋彼岸,Rena把监控录像发送到傅云鉴的私人邮箱。

起初,傅云鉴并没有在意这份文件,对于他的命令之外的产物,他向来不太在意。

Rena很了解他,他知道傅云鉴不会在第一时间打开邮件。

所以他用直接与傅云鉴联系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讯息。

讯息也很简单,只有三个单词:target□□pet.

够简单,够粗暴,够能让傅云鉴愣在原地,然后丢掉所有绅士礼仪,像急躁的毛猴冲回笔记本前。

在打开笔记本A面时,极其简单的动作,他竟然失手了两次。

傅云鉴登陆了他的私人邮箱,三重密码让他差点暴躁地摔了无辜的笔电,——他大概已经忘了这么复杂的登录方式,是他自己设下的。

狭窄逼仄的房间,只留了一盏灯,暗黄色的灯,灯光如幽灵漂浮,穿过了宁知秋的身体。

他亲手养大的男孩,他心心念念的叛徒,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笑容。

Asyoulike,Andy.

就像很久以前,他在地下室掐着他的喉咙,他深恶痛疾地啐骂:“你这个叛徒。”

那孩子双眸失去了神采,黯淡无光,他咧出奇怪的笑意,气若游丝:“Asyoulike,Andy.”

傅云鉴坐在皮椅里,把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看到最后。

他真的很想留住殷常志的性命。

殷常志的父亲,那位保镖,在傅云鉴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时,就负责保卫他的安全。

傅云鉴已经数不清,这么值得敬重的保镖究竟救了他多少次。

在那场惨烈的大爆.炸袭击里,那个健壮的黄皮肤男人用身体压住雷.管,朝着他怒吼:“跑——”

傅云鉴是个冷血动物,在他才十几岁时,就可以抛下陪伴他十余载的同伴,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没有人称赞过傅云鉴的热心肠和多愁善感,他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但奇怪的是,傅云鉴牢牢记住了,保镖临死前那张毅然决然的脸,青筋在他的脸上绷起,他毫不犹豫地将雷.管压在身下,他说:“少爷,我家里人就拜托你了。”

傅云鉴从不接受拜托,他讨厌托孤这种矫情又无聊的事。

但他依然联系上了殷常志和他的母亲。

那时殷常志也才十岁出头,他意外遭遇了车祸。

他的母亲罗玉蓉利用非法手段,从另一个受伤的人身上取出肾脏和眼角膜,替换掉殷常志破损的脏器。

尽管手段下作,傅云鉴并没有表达什么反对意见。对他而言,谁死谁活无关紧要,他只是记住了保镖临死时、无聊的托孤而已。

他把殷常志和罗玉蓉接到了达拉斯,他让殷常志参与集团里的事务。

但很快,傅云鉴就发现,殷常志在黄.赌.毒上有特别的爱好和天赋,但他对于商业谈判、军事交易、公司管理等等,完全是一窍不通。

傅云鉴并不期待他有多大本事,他手下能用的人太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在达拉斯他的麾下,有两个享受特权的人。

一个生父于傅云鉴有救命之恩的殷常志,另一个则是教养在乡下庄园的小王子。

他真的很想留住救命恩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