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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1308)

乢州城四边城门的方向已经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

这是驻守城门的州兵在通知城内、城外的行商和居民,不管要出城的还是进城的,都要加紧了,天色晚了,三轮号角之后,这城门就要关闭了。

按照大晋朝的规矩,各地城池夜间一旦关闭了门户,除非是大晋天子千里加急的上谕到了,这城门是谁都无法开启的。

“快,快,要关城门哩!”楚天忙不迭的拍了一下老黄狼的脖颈。

老黄狼“嗷呜”一声,迈着小碎步一路快步向前。十几个车夫急忙赶着大车跟了上来,那些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的力夫跟不上车行的速度,正好有十架四轮大货车空着,他们七手八脚的爬上了货车,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坐在上面大吼大叫。

二十架大车,其中十架马车满载了一万五千两黄金,就这么一路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乢州城南门。

刚刚清流小筑门口围观的数千闲人已经散去大半,好些闲人只是看一个热闹,真个要他们对楚天动心思,他们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但是影影倬倬还有百多条人影远远的跟在了后面,这些人一个个藏头缩尾、动作谨慎。已经是黄昏时分,大街上光线极其昏暗,他们很熟稔的借助街头巷尾、屋檐斗拱的阴影掩去了自己的身形。

偶尔楚天回头望一眼,这些人当中有青衣小帽的大户人家下人装束,也有袒胸露怀、腰带上插着小刀的市井好汉打扮,更让楚天诧异的是,他居然还看到了几个外面套着一件粗麻衣,偶尔衣襟飞舞,露出下面黑色紧身公服的巡捕!

“一群狗入的混账玩意儿,平日里没少给你们好处,居然想着这时候捅我一刀!”楚天龇牙咧嘴的冷笑着:“感情平日里的茶水钱,都喂了狗了!”

又是一轮号角响起,车队已经到了乢州城南门。

今日里驻守在这里的州兵们看到楚天的车队行了过来,他们的脸色都有点不对。

尤其是那两个统辖城门口州兵队伍的百人小校,更是手背上青筋凸起,双手下意识的不断在自己的佩刀刀柄上乱摸。明摆着,如果这里不是城门口的话,他们已经按捺不住拔刀狠狠的给楚天一下!

一众州兵,还有城门口的几个巡捕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天身后的马车,一个个面皮发红、呼吸沉重,举手投足间动作极其僵硬,就好像被绑上了数千斤重的大石头。

楚天突然微微抬起头来,向城门上的城门楼子望了一眼。

第十一章

携重金而招摇过市(二)

上面黑漆漆的不见灯火,看不到人影,但是楚天绝对没听错,他听到了隐隐的铁甲摩擦声。

乢州乃边荒之州,州兵的装备堪称简陋,驻守城门的这些州兵就是一套战衣、一柄腰刀、一杆木杆的长枪。唯有州府太守麾下有八百精锐战士身披铁甲,四大领军校尉麾下各有三百铁甲战士,整个乢州拢共也就两千套铁甲。

平日里这些铁甲精锐都是拱卫自家主官的近卫,轻易不会抛头露面。

城门楼子上的这一支铁甲精锐会是谁家的?乢州太守想要改行当强盗?还是其他几个校尉向浑水摸鱼搏一把?楚天咧了咧嘴,校尉王麒刚刚因为“大逆”罪名被屠了满门,剩下的三位校尉谁都有可能出手!

“嘻嘻”一笑,楚天从袖子里掏出了两锭二十两重的大银子,用力的塞进了看守城门的两个百人小校手里:“两位老哥,请兄弟们喝茶,哈哈,改日,还有孝敬送上!”

两个百人小校掂了掂手中的大银子,换成平日里,蓦然得了这么两锭银子,几乎是他们麾下一百州兵士卒小半个月的饷银,他们早就屁颠屁颠的围着楚天献殷勤了。

但是今天嘛,两个百人小校收起了银子,好艰难才挤出了几丝笑容。

他们在心里将楚天骂得狗血淋头,好一个吝啬小气的楚档头,身后马车里有整整一万五千两赤金,你也不拿个百八十两出来给兄弟们分润分润?

这消息赶在正午前就已经传出了乢州城,你这么吝啬小气家伙,活该死绝哩!

一众州兵、巡捕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楚天身后的马车,平日里最和楚天相熟的几个巡捕,也没有一个人凑上来。所有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淡淡的金光,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些赤金给占满了。

这些金子若是在楚氏手中,或者在凌氏的车队里,整个乢州都没人敢动心思。

奈何这些金子到了楚天手里,楚天是什么人?区区一白蟒江的鱼档头,在市井中他颇有几分威名,但是在很多自诩为人上人的眼里,嚇,区区一鱼档头,那是随手可以打杀的猪狗!

这么下贱的人物,你也配挣这一万五千两黄金?你也敢带着这些金子离开乢州城?

“嗒嗒”蹄声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奇异韵律的蹄声打破了城门口怪异的僵硬的气氛,好几个巡捕、数十名州兵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纷纷向蹄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溜七八盏气死风琉璃瓦大马灯放出明亮的光芒,照得方圆七八丈的范围一片雪亮。

在明晃晃的油灯照耀下,一头神骏非凡的白马慢悠悠的迈着小碎步,犹如一道儿流风一样来到了城门口。一个清脆异常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敢问,这里就是乢山所在的乢州城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头神骏的白马所吸引。

这白马比楚天座下的老黄狼还要大了许多,从头到尾起码有两丈长短,从脚到肩也有一丈高下,通体白毛犹如一匹顶级的缎子,极其柔顺的随风飘扬。

更加神异的是,这头白马的头顶生了两根三尺长的金角,灯光照耀下,金角熠熠生辉煞是夺目,这白马居然带有蛟龙血脉,而且看这金角的气势,它的蛟龙血脉还颇为浓郁。

刚刚开口发问的,正是坐在白马背上,一名身穿紫衣的俊秀青年。

无论是楚天,或者城门口的巡捕,还有那些州兵,甚至是黑漆漆一片的城门楼子上隐藏的那些人,猛不丁的看到紫衣青年的面孔,都觉得心头一滞,好似被人当面打了一拳。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怎能生得如此好看?

这青年的面庞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就好似一块儿皎洁无瑕的白玉雕成的九龙玉璧,通体闪耀着润泽的宝光,完美无缺却又尊贵大气,一团氤氲宝气环绕他全身,众人分明看清了他的面孔,但是一眨眼,却又记不清他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楚天也曾经见过好些厉害人物,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彩之人!

这青年单单是坐在马背上,冷冷清清的向众人望了一眼,就好似九天之上的云端上,高高在上的天神端坐在自己的宝座中,孤寂、清冷、平平淡淡的向红尘众生瞥了一眼。

被这青年看了这么一眼,楚天只觉自惭形秽,自己就好像一摊发臭的黑水,而这青年就是一朵洁净至极的神莲,两者身份天差地远,根本不应该同存于世间。

“妖孽!”楚天在心里大吼:“乢州城的小娘儿们,你们要遭劫了!嚇,这小白脸进了乢州城,那些公子哥儿、书生才子全都得去跳白蟒江!有了这小白量,那些小娘儿们哪里还会搭理你们?”

楚天更注意到,紫衣青年似乎对紫色有着格外的喜好,他左手五指上居然戴了四枚亮晶晶的紫玉戒指,以楚天自幼接受严苛训练、能轻松辨识世间九成以上材质的眼力,他居然看不出这四枚紫玉戒指究竟属于哪一类玉材。

尤其紫衣青年左手大拇指上还套着一枚硕大的紫玉扳指,古色斑斓的扳指上纹了密密麻麻的云纹,精美绝伦,楚天却本能的从这四枚紫玉戒指和那硕大的紫玉扳指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

青年腰间还挂着一支三尺多长的紫玉箫,长萧上刻了几片精巧的竹叶、几朵细嫩的梅花,手艺也是精妙绝伦,在灯光下,玉箫周边赫然包裹着一团三寸厚的紫气,可见这玉箫绝对是一件至宝。

蹄声阵阵,几盏灯笼靠了过来。

那是七头身材高大、神骏非凡、通体白毛的大骡子,第一头骡子上,一名看似三十岁许的妇人目光如电,恶狠狠的审视着城门口的众人。这妇人虽然有了点年纪,但是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同样一身紫衣的她看上去却好似九天之上的谪仙,在她气机逼凌下,众人居然不敢正视她。

后面的六头大骡子上,则坐着六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气息犹如大山一样厚重雄浑的壮汉。在灯光照耀下,六尊大汉的皮肤上反射出淡淡寒光,乍一看去还以为是金属铸成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