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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4751-4800行) (96/113)

阿妩转身看见他,倒也没惊奇他的身份变化,答道:“我想去墨渊看看,他们那儿的记录应该很多。”

芈稷沉默,虽然墨渊弟子遍布各处,但墨渊的位置,还真没有几人清楚。

阿妩还当自己没说清楚,又补充道:“血凤凰已经育成,我该为陛下找寻新的传承者了。可这事我第一次做,没什么头绪,所以想去墨渊问问。”

“嬴成?”

阿妩摇头。

既非嬴成,那难道会是嬴渠?芈稷蹙眉沉思,又听阿妩道:“你和她明明互相爱着,为何要生生变成彼此的仇人?这样不累吗?”

“……你不懂。”

阿妩歪着脑袋笑了笑,挥手辞别:“那我继续去打听了。”

阿妩走后,芈稷又在原地停留半晌方前往宗府下令:“让各将士都尽快休整,半月后随我兵发晋地。”

芮姜一直留在休云殿,但境况比起当初,已是明显不同。

她算了算距离上次齐姒和妡姜出现在她面前的日子,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

“婳妫近来如何?还留在陈君府吗?”

齐妪颔首。

“让她来见我。”

三日后的日暮时分,婳妫方出现在休云殿。远远地站着,既不见礼,也无谦卑:“夫人有何吩咐?”

“往后几日多去城中转转,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婳妫拨着自己的长发笑,讥诮道:“夫人还当自己是王后吗?我为什么帮你?就不担心我转手卖了消息给新王后?”

《惊阙》054

第54章*

芮姜也不恼,在锦云看茶后方道:“近来公输成待你如何?”

婳妫微微色变,倒不是因为公输成又如之前那样伤害她了,而是相反,最近这些日子更了名的公输成根本就没有找过她。欢喜过后,婳妫也曾悄悄出去打听了消息,这才知道公输良死在宋地,整个公输一族如今正是混乱。可芮姜忽然提起是为了什么?

“芈稷不仅杀了公输良,还将公输良带去的兵马瓜分大半收归己有,余下是生是死无人得知,因为……根本无一人回来。”芮姜缓缓道,“你觉着你的新王后齐姒还有心思搭理你?”

婳妫也是听说了那公子稷冒名顶替子尤的事,震惊之余,也是对他公输成饱含同情。谁能想到他那个异母兄长能如此大胆又狠辣,居然就蛰伏在他们身边,还借着兵发宋地的机会抢在公输良动手杀他之前反杀夺兵。若单单死了个公输良,整个公输一族还不至于如此混乱,关键是那三万有余的兵马竟无一人归来,可即便如此,和齐姒又有什么关系?这芮姜怕不是以为靠她手里的那些兵就能扭转局面,她难道不知齐地的战火还未停?

婳妫的心思转了几转,齐君府守卫严密,说起来她也不知芮姜手里究竟握着多少人。若真有个几千,杀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婳妫换了笑,上前几步靠近:“夫人可千万别介怀,婳妫方才那都是说笑呢。夫人想要什么,婳妫拼了命也定是要给夫人寻来的。”

“那就好。”芮姜点点头,让锦云将事先备好的单子交给了婳妫。

婳妫收入袖中放好:“那婳妫便去了。”

芮姜未有阻拦。入夜时分,齐妪方悄悄回了休云殿:“王后,都已经吩咐妥当,会趁着婳妫外出招摇时备好的。”

“仔细盯着,她若没有二心也就罢了,若还有旁的心思也不必再留。陈君府便是废弃,也没有白养敌人的道理。”

平白折损三万多的兵马,加上宋地易主,王都里已是大乱,还留在越地的秦兵不可能继续恋战,但凡明白点情况的,都会选择返回王都护驾。一旦秦兵撤离,距离她要的也就不远了。

齐妪颔首,想了想又是劝道:“老妇觉得,王后既然决定动手,那还是尽快为好,以免徒生变故。而且若秦军归来,察觉是王后谋害了嬴成,那定是要起冲突的。白将军不在,留下的副将也不知能力如何,届时护不住王后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我又死不了。若非公输一族与秦地勾连,齐姒和妡姜也不至于那样简单就给嬴渠下了毒,秦地背主,欧阳氏叛君,我还需顾虑他们的想法不成?”芮姜拒绝,“不让他们亲耳听见欧阳氏满族皆灭,我又如何甘心?”

次日,芮姜离了休云殿前往天机枢。自打从嬴成口中知了龙灵,她便一直都想要来天机枢查一查。但真的有机会时,她又心生犹豫,每每到了最后都选择放弃。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如此往复数次,到了今日才真正下定决心。

入到天机枢,芮姜一眼便看见了当初嬴渠启动机关的地方。她逼着自己收回目光,转去查找的陈列架搜寻相关名录。先王的年代太过久远,期间数百年也只二三人唤醒过先王血脉,留下的记录实在算不得多。芮姜透过仅有的那几行记载半是推测半是猜想,所谓龙灵,约莫是龙息的庇佑,当然也可说是禁锢,一面可免于外在伤害,一面又被打上印记,终其一生不得自由。

至于该如何渡龙灵,载册中未有任何提及。但芮姜十几年的生涯里,也只有那一夜见过化形的龙。离开时,她脚下不受控制地走去那片区域,可看见的就只是空地平台,全无任何痕迹。

她细细找遍四周,仍是一无所获。正要放弃,身后便传来了讥诮的薄怒声。

“若是这样就能启动天机仪,朕还能容你如此放肆?”

芮姜收手,打算先避了嬴成离开。只是还没走上两步,她就被嬴成握了手臂甩上一旁博物架。

“同样是秦地赵氏旁支子孙,凭什么他能继任王位,而朕就得偏居秦地一隅?”嬴成死死掐住她细弱的颈子,唇边冷笑,眼中的怒意渐深,“你知不知道,朕与他还是同一个父亲?凭什么他有那狗屁的血脉就能一飞冲天名正言顺地越过王嗣登基?朕与他有什么不同?凭什么只他一人觉醒了先王血脉?!”

芮姜几乎被他掐离了地面,吸入胸腔的空气一点点减少,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时,嬴成被弹开,她又重新跌坐在地,咳嗽不止。

嬴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看着她的目光都是狠戾与阴鸷:“若这天机仪不能为朕所用,那整个天机枢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朕动不了你,还能动不了这一堆木头做的废物?”

“陛下还是先想想你能为王后损失多少兵马吧。秦地的兵马可是实打实属于陛下的,为了越地,你能送出去多少?”芮姜害怕他会真的动手,不得不抢先开口再给越地添一把火。

嬴成瞥她一眼,面上神色都未变,嗤笑道:“你以为朕不知你在想什么?不过区区越地,的确是不值得朕耗费兵力。”

过了十日,婳妫才将芮姜列明的东西送进宫。只不过来的不是她,而是齐姒和妡姜。

芮姜原本也料想过这样的情况,真见了这母女也不至于惊讶。

“姐姐想要什么药材遣人去方室即可,何必麻烦了婳妫去宫外悄悄买。”齐姒提了个松散的药包丢到芮姜面前,显然是刚刚拆开了查验过,这一丢,里面的药草叶便散了一地。

芮姜着齐妪去收拾,淡声回道:“姐姐也是担心姑母和妹妹惦念着越地心神难安,这才没有拿了这小事去打扰。妹妹和姑母数日不见,可是收了越地来信了?”

那日在天机枢见到嬴成,当天便有诏令传了出去,勒令秦军退兵,尽快返回王都。过了这些日子,越地的求救信要说千里马加急送到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不其然,妡姜顿时就变了脸色:“是你?!”

“姑母真是说笑,嬴成可是妹妹的陛下,我有何能叫秦军退兵?何况……”芮姜笑意微敛,眸中浸了些讥诮冷讽,“是越地攻齐,我身为齐地贵女,自然是盼着齐军能屠尽敌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