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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32)

轻巧的琴声在耳里跳跃着。

今次我已有心理准备,尽管手足变得冰冷,但外表却是若无其事。

她恰于这时别转头来,深蓝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两回,又转头回去,眼中隐含责备的神色,像是怪我骚扰使她忘情的工作。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随着琴音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小时总喜欢到住处附近的一个山林去,那里有道蜿蜒而流的小溪,水声淙淙,是这世界上除母亲的声音外我觉得最动听的声音。

我再也听不到琴音。

只有流水的清音,来自那已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溪流。

清泉石上过。

我记忆了怪异的三脚琴,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物,来这里是干什么。

我的眼随着她的画笔在布上纵横自如地挥动,看到的仿佛是那道被抛弃遗忘了的溪流。

天色逐渐暗黑。

画笔挥抹得更快了,大片大片暗红被涂在属于天的地方。

她在与时间竞争,捕捉日落前的刹那。

我们两人便是这样一动一静地站着。

夕阳落到不能见的地方,红霞由灰暗的云逐渐替代。

画内的景象有种凄艳的美态。

不知何时琴音消去,但小溪流水的淙淙声,依然缠绕不去。

心中一片祥和。

我似乎能透视画像外的含意。

她停下了笔,转头向我望来。

清澈的眼神像晨曦里的海水。

我淡淡道:“时间的流逝或者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她全身轻颤,责备的眼光被惊异替代。

我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虽然作画的对象是俱乐部,要表现的却是对时间流逝的伤怀!

她待要答话,对街传来急剧的脚步声,两名壮硕的大汉急步赶来。

我心中懔然一惊。

为何我的警觉性如许地低,直至两人接近才发觉。

带头那个神情凶悍的大汉道:“青思小姐,这人是否在骚扰你?”

她俏目向我飘来。

我深望进她的眼里。

就在眼光交接的刹那。

我有若触电地全身一震。

她也相应地一震,抹了薄薄淡红唇膏的樱唇张了开来,轻呼一声。

一种奇异的感觉,漫延进我每一条神经去。

两个陌路相逢,毫不相干的人,忽地连结在一起,那不是肉体的任何触碰,而是心灵的连接。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验。

我感到自己闯进她的天地里,正如她也闯进我的天地内。

我消受着她丰富多姿的情绪,她的愁情哀思,绘画所带来的激情,也像千百道河溪,流进我心灵大海里,那是自幼与我无缘的情绪。

蓦地我明白了她为何选择艺术来作为她的终生喜爱和职业。

前所未有的图像闪过心灵之眼。

“青思小姐,你怎么了?”

大汉的声音像刀锋般切断了我们的连系。

我怵然一惊,手足冒出冷汗来。

隐身人是不可以动情感的,也不可以欣赏别人的情绪,尤其是以这种使人惊惧的方式,假如她发现了我的真正身份和目的,那我怎么样去应付?

在大汉再喝问前,我笔直经过她身旁,往古老大屋走去。

她惊异的眼光跟着我走,在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中,好一会我还听到她惊魂未定下的娇喘细细。

另一名大汉道:“这书呆子!”

这一句使我知道他们调查过我,不止是搜屋那么简单,为何他们的警觉性会如此地高?

内里可能大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