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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重重“哼”了一声,他和青孜历经生死的劫难,彼此守护,这份情谊别人怎么会懂。
“把方子拿出去,我要替她施针,施针的忌讳你晓得的吧?”
球球抓起方子,回头又看了墨离一眼,姐姐,秦爸爸虽然嘴有些刻薄,但是个好人,他答应救你,我就放心了,扭头窜下桌子,几步窜到门口,开门出去。裴远清拿了方子,赶紧差人去办,方子上少说有五十多味药,好在皇宫内苑,资源丰富,没有找不到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裴远清拿到了太医院送来的一大包药材,依兰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秦走出来,面色清淡,与先前并无不同,看了看药材包,说道:“拿到厨房去,备五个煎药的炉子,另外,在屋里燃一柱安神香。”
“先生,煎药还是交给宫女吧,怎敢再劳烦你。”
苏秦看了裴远清一眼,冷冷道:“火候、药量都有讲究,交给你都不成,别说交给宫女。”
裴远清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作为太医院的院首,他的医术可谓精湛,当今世上也算顶尖,但在苏秦面前,他很心虚,很没有底气。
初遇苏秦,他还是个对医术充满狂热的愣头青,一次在荒山采药的时候不幸被毒蛇所伤,那种蛇极为罕见,色彩艳丽,浑身犹如披了一层鳞甲,俗称五步穿肠。那次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苏秦救了他,用六种毒混合了六种不同的引子,组合成三十六味解药,愣是保住了他的命。打那以后,他原本弱不禁风的体质强健了不少,鲜有感染风寒的时候。
时光如梭,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如今裴远清已是花甲老翁,苏秦却依旧是初遇时那个俊逸不凡的男子,他觉得不是老天眷顾,也不是苏秦擅养生,而是他根本就会长生之术。裴远清进太医院后见过苏秦几次。他寻了他多年,除了去追月楼听戏,偶能见到一面,却是半点踪迹也寻他不着,偏偏追月楼还不是个能谈正经事的地方。一年一年光阴如箭,裴远清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虽然有点卑鄙,但终归是逼苏秦现了身。
萧墨离于武帝而言,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妃子,这一点,除了刘聪,裴远清最是清楚。如果换做别的妃子,就如苏秦所言,后宫娘娘多的是,走了一个,还会有人来,即便不走,也会有人来。
他老了,岁月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他毕生潜心钻研的长生之术眼看就要没希望了,老天却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淑妃娘娘病危,这个节骨眼上,别说端了花月楼,就算一把火烧了花月楼,武帝也是做得出来的。世上有很多事,非人力所能为,但如果是皇权,就不一样了。
裴远清亲自替淑妃燃了安神香,又偷偷号了脉,比起先前的虚若游丝,已大有好转,脸色虽仍是苍白,但气息沉稳有力,性命已然无碍。球球一直警戒的盯着裴远清,直到他退出依兰殿。
“怎么样?”见裴远清入殿,武帝焦急地问道。
“回皇上,娘娘的脉象已大有好转,性命已是无虞。”
“当真?”武帝一下子坐直身子,眼中闪着光芒。
“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武帝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缓,墨离啊,你真是吉人天相。
“苏先生已亲自去为娘娘煎药,想必娘娘不日即可恢复,回宫后,老臣自当悉心为娘娘调理,永除病患。”
武帝听罢,连连点头,“裴卿所言甚是,你立此大功,朕回宫后,定好好封赏。”
“调理娘娘的身体尚待时日,老臣不敢居功,只是……老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卿,朕还未即位之前你就一直忠心辅佐,你我君臣二人之间,何须这般谨慎。”
“谢皇上恩典,老臣想,苏先生在医术上奇才伟略,若能留他在太医院为皇上效力实在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事,老臣愿意让出太医院首之位。”
武帝大吃一惊,“裴卿,要知道你这太医院首,领的可是丞相衔。”
“这也是皇上的恩典,说句大不吉利的话,老臣是一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能为皇上分忧已是天大的福分,领什么品阶不打紧,老臣担心身故之后,谁来替皇上分忧。”裴远清说到此,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道:“苏先生虽年轻,医术却是深不可测,若他能留在太医院,老臣也就放心了。”
武帝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位花甲老人,自他还是皇子之时就忠心相随、倾力辅佐,几次中毒也都是他没日没夜的悉心照顾,不争功名,不求利禄,一直默默的守在他身边。他登基之后,把他的官位一升再升,直到升无可升,又封他领了丞相衔方才作罢。
这些年来,他深居简出,用度朴素,交托给他的事,都办得妥妥贴贴、干净利落。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却已开始考虑稳妥的接班人来为他分忧,此等忠臣良将,百年难遇啊,宣政心下感慨,
“裴卿实为社稷之栋梁,你的提议朕会考虑。”
“谢皇上。”
裴远清退出紫宸殿,心里有几分欣喜,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只要苏秦进了太医院,长生之术就不远了吧,过程或许很困难,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第四十四章
上书房内,武帝面无表情的坐着,苏秦面无表情的站着,二人已僵持了很久,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啊咻”球球打了个喷嚏,换来苏秦一个大大的白眼,球球窝在他怀里吐舌扮鬼脸。
“皇上若没有其它事,苏秦这就告辞了。”
“你敢抗旨?”
苏秦嘴角微扬,但脸上并没有笑容,淡淡道:“苏秦不过一介布衣,不敢高攀。”
“你这是妄自菲薄。”
苏秦轻哼了一声,道:“皇上若真有惜才之心,便该让我回去,医者行天下、医众人,强留我在此不过满足皇上的一己之心罢了,多说无益。”
武帝哈哈大笑起来,笑罢,阴恻恻地说道:“苏秦,你把自己说的太高尚,把朕说的太不济了,朕让你走,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在花月楼悬壶济世、行医救人。”
“皇上圣明。”
“不过,你手中的那只大松鼠是不是该留给淑妃娘娘。”
球球“噌”的一下抬起了头,嗯?留下他?管它灵宠不灵宠,能常伴在姐姐左右,就算当个宠物,也未尝不可。看姐姐的样子,虽然转世为人记不得以前的事,对他还是极好的,这几日更是常常将他抱在怀里同榻而眠,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皇上有所误会,这白毛松鼠原是我的灵宠,只因宫里情况复杂,才差他来辨一辨善伪,淑妃娘娘果然是女中巾帼。”
武帝将信将疑地看着苏秦,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白毛松鼠。球球多么希望能留下来啊,但是苏秦投过来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迫于此等淫威,球球只好乖乖就范,谁叫他学艺不精,至今未修得人形,很多时候,还仰赖苏秦的照顾呢。
苏秦回到追月楼就开始收拾东西,边收拾边道:“你生气也没用,无方皇城是虎穴狼窝,我岂能留你在那种地方。”
球球四仰八叉的躺在贵妃椅上,一动不动:气死老子了,看老子有口不能言,有话无处说,道理全叫你占去了。
苏秦笑了笑,“追月楼不能待了,等我收拾好东西,找好去处,你就随我一起走吧,要不然你回天界也行。”
球球刺溜一下爬起身,窜到苏秦跟前,很没有志气的一把抱住他的右腿,作各种撒娇状。我肯定、必须得跟着你啊,你说什么自然有你的道理,不让我留在无方皇城自然也是为了我好,我年轻不懂事,你就不要同我计较了。
苏秦笑着弯腰将球球抱起来,“你在凡间时日短,不知道人心险恶,若真把你留在拜月宫,你可能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替人数钱。”
球球把头扭向一边,鼻子闷闷的哼了一声,他哪有那么傻,姐姐哪有那么坏。
墨离回到拜月宫后,芷兰告诉她几件大事,花月宴那天德妃失手伤了皇上,已被贬去冷宫;慧妃病危,幸亏抢救及时,不过太医说她已是油尽灯枯,最多也就一两年的寿数;她回宫前几日,萧墨寻被封为德妃,搬去颐庆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