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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27)
却不想再一睁眼,我回到了大婚那日,回到了我与欧阳白花一同走过王府花园的观景桥,这次她又没站稳,又在落水前把我也拉了下去。
旧景重现,听着莫亦剑的那句「救侧妃」,我毫不犹豫地从河底的水道游到了城外,为的是查清我爹的案子。
因为在我死的前一夜,我无意间看到了莫亦剑随身带着的,关于当年我爹通敌叛国之案的相关文件。
那些证据虽然残缺,不能当做翻案的呈堂证供,但却能表明我爹是被冤枉的。
只是彼时山河已破,朝代更改,翻案无望。
但如今我重生,一切就都不同了。
我定要查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夏侯净泉造反之前,还我爹一个清白。
我虽知道我爹是冤枉的,但却并未将他和夏侯净泉联系起来,还想着在阻止夏侯净泉造反之前,证据和线索变得更少之前,先帮我爹翻案。
所以我逃婚去了隐逸村,跟那里所有的老人家聊天,不着痕迹的打听十年前的事情,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先生」这个关键人物。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跑出临家,在隐逸村里先生曾出现过的地方仔细勘察,包括临秀川的宝贝书房,我都曾在无数个深夜潜入过。
所以我遇见陈桃芬逃婚的之后,冒险去了沈家书房探查,因为我发现先生之死,与沈氏夫妇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所以在秀秀劈棺救我之后,我故意去沈府自曝公主身份,为的就是给沈氏夫妇压力,让他们露出马脚。
所以当我再回到京都,我打着往和离书按手印的幌子,又回了齐王府书房,翻到了莫亦剑这些年找到的关于我爹案子的证据。
那天晚上,看着他迷昏在床上,我其实是动了杀心的。
他为了保护欧阳白花和欧阳淮,明明知道我爹是冤枉的,却昧着良心将证据藏了起来。
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甚至那些证据我也没有拿走,君子报仇,秋后算账,我等得起。
真正让我开始怀疑夏侯净泉的,是那个三番五次出现的纹身。
红衣女尸身上有,王府的侍卫身上有,村头大姐的绣样上有,就连秀秀钱匣子里的腰牌上都有。
我将这些线索一串联,就明白了夏侯净泉跟我爹的死脱不了干系。
因为红衣女尸是夏侯净泉派去刺杀莫亦剑的死士。
王府侍卫是夏侯净泉的心腹手下。
而村头大姐,是无意中看见了先生手里的腰牌。
为了引蛇出洞,我故意将腰牌给了府中下人,确保她看清之后,又故意要了回来,这种欲盖拟彰的行为,再加上秀秀受了惊之后的言语,一定会让夏侯净泉怀疑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而我同时又着人去暗中送走临家兄嫂,以此坐实他的怀疑。
但回隐逸村之前,我先给莫亦剑送了信件,邀请他今晚瓮中捉鳖。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的重生,不止影响了我和欧阳白花落水时间,让它从逃亡路上提前到了大婚之夜,就连夏侯净泉的造反都提前了几个月。
他的援军将我们团团围住,前后夹击,让我本稳操胜券的布局成了死局。
我不甘心所有筹谋毁于一旦,更不忍心数千羽林军葬送于此,于是假装受他要挟,不顾劝阻地交出装着石头的布裹,实则是为了借机偷袭。
但其实我心里清楚,偷袭不会成功,因为我压根打不过他。
可我要的,就是打不过他。
我赌的,是他对我的信任,他到死也没想到,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不跟他撒谎的孩子,会以命作为诱饵,嘴上说着告诉他藏匿玉环之地,实则是拼劲最后一口气,将金簪毫不留情地插入他的颈脉,断了他的春秋帝王路。
我心愿已了,死得其所,撑着力气跟莫亦剑做最后的交代:「证据在我怀里,玉环……在我的肚子里,剖开我的尸体就能拿到,平西王府中的地牢里,关着环环钱庄的少主陶珏珏,他会带你去找百万金银和兵器炮谱。」
莫亦剑的眼泪簌簌下落,痛不欲生,哽咽难言:「命命……」
我缓了缓气,觉得眼前的光线已经开始慢慢散开,便缓缓道,「以我死,换百姓生,以我一人,换几千条羽林军的命,很值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他紧紧抱着我,失态地低吼,泪如雨下,「是我没用,是我对不住你,我最想保全你,最想让你置身事外,可最后却……」
他再也说不下去,几乎泣不成声:「我对你不好!这十年,我对你太过不好!我为了接近欧阳白花拿到证据,冷淡你,羞辱你,还要退婚让你成为京中笑柄……」
我看着他的悲恸不似作假,心绪也不由浮动几分,终是忍不住问道:「平时是逢场作戏,可生死关头大叫着救侧妃,如何作假?」
「不是的,不是的……」他的声音哑涩难当,懊悔非常,「你平日最是擅水,又由我去救你,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我便让他们去救欧阳白花。」
那上辈子,你为了她能够生下长子,堕掉我的孩子,又是什么理由呢?
可这话我问不出口,现在的他,不曾与我圆过房,不曾与我有孩子,不曾做过那许许多多的混账事,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的他,还是那个为了翻案追查了十年,牺牲了一切,献祭了一切,一心想护我周全的剑哥哥。
我闭了闭眼,犹豫几番,还是将秀秀一家托付给了他:「你一定要帮他找个好姑娘,找个与他白头相守,平安到老的好姑娘。」
他含着泪点了头,忍了又忍,终是问道:「你的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
我轻轻笑了,缓缓道:「妹妹只盼你以后余生,永远都好,永远顺心如意,琴瑟在御,子孙满堂。」
真是对不起,在经历了这许多许多之后,即便重来,伤痕犹在,破镜难圆,我们终是回不到当初了。
话音未落,我已失了力气,眼前一黑,便坠入了无尽深渊,最后只有耳边的恸哭响彻云霄:「命命,我的命命!」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但是我没有。
谢天谢地谢霆锋!
原来族长不止会剥皮,更擅长缝皮,他把我十几个刀口都缝上了,技术就还怪鬼斧神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