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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28)

她抓紧何长暄的手叮嘱:“万一一会儿见了血,你记得抱我下来。”

何长暄嗯了一声。

荀欢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股嘲笑的意味,正想说话,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络腮胡子便将一把短剑对准了自己的肚子。

她忘了言语,屏住呼吸等着短剑落下。

络腮胡子大喝一声,将短剑往外推,似乎是在蓄力,剑尖被日光一晃,愈显凌厉。下一瞬,他视死如归般地手臂微曲,大力戳进自己的腹部。

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荀欢抓了何长暄的手,满手汗湿,又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他的表情。

他……面无表情。

失神的工夫,络腮胡子已经把剑抽出来,仰天大笑几声,似是在证明自己毫发无损。

可是荀欢明明看见他的剑刺了进去,怎么会这样?

百姓们显然也震惊了,几个壮汉趁机捧着碗四处游走,不一会儿便赚的盆满钵满。

有人绕到荀欢这里,她心满意足地摸出一角银子,正想递过去,何长暄制止了她,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

壮汉原本心头一喜,见了何长暄丢的铜板又撇撇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荀欢觉得丢人,她堂堂长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小气过?

何长暄并不解释,很快又有人拿铁钉刺自己的天灵盖,还有拿板砖拍脑袋的,全都毫发无损,荀欢也顾不得骂他,连连惊呼,手都要拍红了。

等杂耍的人群散去,荀欢的腿也不疼了,她轻松地跳下去,开始与他算账:“我给你的月例银子很少么?”

何长暄不明所以地回答:“不少,每月十两。”

“那你给人的赏赐怎么就几文钱?我堂堂长……我的脸往哪搁?”

“没有人能认出你的身份。”他垂眸回答。

荀欢一噎,正想反驳,何长暄又继续说道:“况且那些都是假的,何必当真。”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何必当真。

“假的?”她瞪大眼睛,“可是我明明看见……”

“那把剑的剑柄有一个按钮,轻轻一按就可以把剑缩回去。”他淡淡解释,“铁钉自然也是假的,只要……”

“不许说了!”荀欢打断他的话,“你都看出来了还有什么意思?”

何长暄一怔,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意思,她怎么还不许他说了?不过也省的费口舌了,他识趣地没有开口。

被他的解密弄得心烦意乱,荀欢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环顾热闹的醴泉坊,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喃喃道:“还有哪里好玩……”

脑海中闪过几个相邻的坊市,她灵机一动,想起颁政坊,那里寺观云集,是科举之人学习的清净之地,难道还愁找不到俊俏的面首么?

她即刻起身,望着颁政坊的方向,兴致勃勃道:“咱们去颁政坊!”

没想到他沉默片刻,指了个与她相反的方位:“颁政坊在那边。”

第17章

章鸡犬升天

朽木不可雕也

颁政坊在醴泉坊的东北方向,并不算太远。

荀欢辩不清方位,指了西南方向,虽然面上淡然,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窘迫——为什么每日都在常鹤面前出糗!

长安城中种满了柳树,柳枝依依,不断地纠缠着走在树下的荀欢。

何长暄盯着面前的身影,她低着头慢慢走,有晚发的嫩芽落下,点缀在她发间,比金簪还要夺目。

可是垂头丧气的女郎显然没有发觉,她偶尔偏头,面颊鼓鼓的,像是在生闷气,何长暄觉得好笑,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

他快走两步与她并肩,盯着她发间的嫩芽问:“累不累?”

他声音柔了几分,没有荀欢熟悉的生硬。

所以荀欢愣了下才意识到这是常鹤的声音,她慢慢抬头,张口想说话,想到什么,又极快速地偏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又闹脾气,真难伺候。

何长暄心头浮现这几个字,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他望了眼蛋黄色的太阳,如今已逐渐偏西,云彩也染了几分亮黄色。

他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耐心哄她:“今日有些晚了,不如明日再来。”

荀欢自然也没察觉,她冷哼一声:“我偏要去!”

谁知道阿娘会不会同意她出来玩,万一又被关在兴庆宫一个月,她不死也得疯。

何长暄本就是征询她的意见,见她不高兴,识趣地没再开口。

反正她已经累了,只是如今还未停下来,自然没什么感觉,等回到请酒院睡一觉,明日晨起肯定双腿酸疼。

他默默想了几个缓解腿疼的药贴,又在心里一一回想用量与用法,很快便到了颁政坊。

颁政坊极少有百姓居住,这里寺观云集,檀香阵阵,往来皆是手捧书卷的布衣与手握佛珠的和尚,很是清幽。

荀欢饶有兴趣地瞧了一会儿,又很快收回目光——这些和尚也太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