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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138)
隔了没几天,今年边境基地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苏晨自小生活在四季如春的纳斯帝国首都,从未见过下雪,早晨醒来一见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致便有些按捺不住,于是江扬干脆取消当天给他安排的各种学习活动,叫苏暮宇带着他去打雪仗堆雪人——在某种程度上苏暮宇也是个孩子,那噩梦般的十三年里,在帝国最西北的边境小城里,在雪地里玩这些,大概是他唯一的慰藉。
虽然是周末,苏朝宇和程亦涵却都没回家,主要是重建第十三军的时间很少任务很多,两个人都在玩命地挤压一天的24小时,几乎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睡过三小时以上。“何况又一直在下雪!”苏朝宇在电话里装模作样地抱怨,“你个老混蛋什么时候来劳军,再把儿子带过来,路况不好,不亲自接送我不放心。”
江扬也在加班,闻言不由酸溜溜地笑骂:“哼,原来是想儿子!真是有了儿子忘了爹!”
苏朝宇色迷迷地笑起来:“哪儿能呀,亲爱的长官,我每时每刻都盼望着您能来‘慰问’‘安抚’像我这样勤勤恳恳的帝国将士哪!”
被占了便宜的江扬倒也不生气,本想反调戏几句,桌上的保密线路却响了起来,于是他便匆匆挂掉了爱人的电话,沉稳地接起另一条:“您好,江扬。”
“找到尸体了,江扬。”秦月朗的声音听来十分飘忽,江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踱到窗边看那雪的世界:“说说详情。”
最近一段时间,鸢尾山谷的居民们发现,身边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外国人,他们每天从早到晚围着山谷里那栋小小的巧克力色的别墅转悠,偶尔还会礼貌地敲邻居的门,问很多彼此没有关联的问题。有好事者忍不住过去看热闹,才发现那别墅里竟然已经进驻了数名配枪的警察,于是各种谣言不胫而走。女仆们传说是某高官的情妇藏匿于巧克力别墅内为情所困自杀了;而管家们则说是那里发现了巨额来源不明的财产;至于花匠或者男仆们,则在这两者的基础上,流传了更加油添醋绘声绘色的版本,曲折艳诡程度堪比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
因为涉及了布津帝国几大最有权势的家族,帕克斯公国和布津帝国联手向公众隐瞒了真相。国安部的特工们和帕斯克公国最好的刑侦队夜以继日地工作了近两周,终于通过秦月翔书房里一根来历不明的、有毛囊残留的头发,确定了嫌疑犯是个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年轻男人。距离迷你巧克力别墅不到一百米的另一家的女佣则证实,出事那天上午,她曾经见过一名男子走进秦家别墅,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他们家的老花匠。再后来,他们在迷你巧克力别墅后山一处岩石下面发现了一串脚印,根据踪迹学专家的测定,那是两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被另一个胁迫,步子杂乱,鞋印与秦月翔留在巧克力别墅里面的另外几双鞋基本一致——他跟卓淳一样,只穿白虎王室御用匠人纯手工制作的鞋子,虽然经过了好几天风吹日晒,还是能依稀分辨出独一无二的虎头图腾。同时,胁迫者的鞋印则被确认与方方尸体旁边发现的那个相符。
循着这条线索,调查人员在湖边的泥沼里找到了一件染满血迹的当地长袍以及用于化妆的假发和假胡子。经迷你巧克力别墅的老花匠指认,这是他不久以前曾经穿过却莫名丢失的一套便服,上面的血迹确认属于方方,所以调查人员倾向于认为当时凶手化妆成老花匠或者老花匠的族人,以某种名义将方方骗进地窖,然后出其不意杀死了她,之后他又用同样的手段带走了秦月翔,并且曾经在湖边停留了一段时间。再以后,国安部在进一步的调查中,从湖底泥沼里找到了一只腐烂严重的人类的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骨龄测定为二十岁左右男性,穿着真丝的袜子和手工的皮鞋——卓淳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崩溃了,卓缜则含泪说,那双鞋是上个月他父亲才着人寄给秦月翔的,没想到……
“基本可以判定秦月翔已经被杀,除非有奇迹。”秦月朗说到这儿的时候一直在叹气:“凶手非常残忍,那条腿看上去大概是用别墅花房里的木工锯,在他活着的时候生生锯下来的,一个二十岁的小男孩,怎么就招惹了这样的仇家?”
江扬觉得诡异莫名,一时却又说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于是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听秦月朗继续说:“卓家要求进一步寻找遗体,比如排水挖泥什么的。但是帕斯克公国已经委婉地拒绝了这个要求,理由是这里是该国最重要的风景区和自然保护区,眼下又是候鸟越冬的季节,大规模搜索会对该地的自然生物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帕斯克公国警方也认为,血衣和残肢的发现已经足够认定秦月翔死亡,就算受害人是布津帝国这样大国的重量级人物的亲戚,也只是一个人。那边联络官的原话是:‘无论是怎样显赫的一个人的尸体,都不值得用整片湿地去陪葬。’所以,虽然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已无商量的余地。”
江扬长叹一声,又问近况,秦月朗回答:“理论上可以通过父系男性亲属的Y染色体确定亲子身份,可是你也知道,我爸爸和他爸爸并没有同一个父亲,所以这件事大概要彻底成为一个谜了。”
“你呢,怎么样?”江扬仰望那铅灰色的天空,事到如今,剩下的事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他只担心他这个大事明白小事糊涂的舅舅,作为理论上最应该被怀疑的、当年的受害人家属、现在的秦家家主。
“没事,首都的气候毕竟温和一些,何况卢立本一直陪着我呢,出入至少带二十人,浩浩荡荡非常有气势。”秦月朗清脆地笑出声来:“问题是姐姐有点担心过度,和姐夫都让我搬到元帅府住。天哪,我们的房子之间只隔一道篱笆墙好不好,甚至我的院子还跟元帅府共享同一道青石头围墙呢,怎么就不安全了!”
江扬也笑了,叮嘱了好几句,同时又问要不要让凌寒再回去帮忙。秦月朗认真地摇头:“不用,他帮我挑的那几个小伙子相当尽职尽责,足够了。姐夫说,重建第十三军是个大工程,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
这就是父亲的保证了,江扬把手指放在已经又被水蒸气覆盖的玻璃窗上,像小孩子那样随意画着,有种名为“放心”的暖意一点一点弥漫全身。他点点头,回答:“好,多照顾妈妈,我只怕接下来……”
后面的话他不用再说,秦月朗都明白,他们都保证一有进展就第一时间跟对方联系,都宽慰对方说一定会好,可是挂断电话,却都不由自主地长长叹气。
首都或者边境,一样有铅灰色的天空,和,冷彻骨髓的风雪。
081.
十一月的倒数第二天,整整下了两天的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各个单位均派出大量人力物力参与清扫积雪,所有的车辆不得不带上笨重的防滑链,才能像乌龟那样缓缓爬行。
这段时间一直忙得要命的江扬加班到晚上九点半,回到官舍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指挥中心一片静谧,只有官舍门口的警卫房亮着一盏橙色的灯。戴着厚帽子的勤务兵一看到江扬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私家路就一溜小跑出来开门,江扬也不撑伞,三步两步穿过花园,风一样闯进温暖的室内。
值夜班的勤务兵迎上来帮他脱掉大衣,又问夜宵吃什么,江扬笑着回答:“一碗热粥就好,辛苦。”
正常下班时间一到就被江扬打发回家的苏暮宇已经洗过澡,裹着一身珊瑚绒的加厚家居服跟他打招呼:“程上校刚刚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副官应该始终跟在指挥官身边,还说了,您一个人加班的时候,绝对没有吃晚餐的美德,所以我哥也快气死了。”他说着笑着卷起袖子:“我现在做一顿美味的夜宵补偿您,好吗,亲爱的长官?”
江扬站在门口的擦脚垫上,像狮子那样抖落头发上的雪珠:“你告诉他们俩,今天办公室里有宋少校准备的酥皮点心,红豆馅的那种,我吃了两个。”
苏暮宇摇摇头,表情仿佛十分委屈的样子:“噢不,请不要拒绝……您知道我哥有多凶……唉……”
江扬被逗得笑起来,才不理会苏暮宇和他哥哥一样堪比实力派明星的演技呢,点头道谢之后,就换拖鞋上楼去冲热水澡。苏晨的房间黑着灯,十天前那个周末,慕昭白正好去狼牙看望程亦涵,于是江扬便托他把儿子带过去。听说几天功夫,小家伙已经学会了溜冰,对此,他那个热衷并且非常擅长各种极限运动的爸爸苏朝宇非常骄傲:“三个小时掌握基本滑步,六个小时学会侧滑和背滑,我打算请个教练教他跳步和花样,你知道,我一直想学三周跳来的!”
实在是太好玩,江扬想起苏朝宇眯起眼睛勾起嘴角的嚣张样子就会忍不住想揉他的头或者拍他的屁股——雪这么大十三军又这样忙,大概这个周末,他的小混蛋又不能回家了吧?江扬低头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在心里说:想你了,我的朝宇。
他甚至没有打开卧室的灯就直接进了浴室,全身放松地躺在浴缸里,灼热的加了纯植物精油的水流按摩着酸疼的颈椎和腰腿,很好地抚慰了他疲惫的身体。他一只手随意擦洗着,另一只手则翻着他防水防震的办公终端,把早上收到的鸢尾山谷凶案卷宗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调查人员相信这是一起仇杀,于是开始地毯式搜索秦家,尤其是秦崎和卓澜那一支的仇人,甚至连差点成为秦月朗妻子的女演员苗真都没有放过——大家都知道,苗真的亲生父亲就是被卓家谋杀在昂雅的著名导演雷托纳托。然而到现在为止,线索仍然显得太少,破案也许遥遥无期。
江扬叹了口气,关闭了办公终端,一边擦着自己一边赤着脚走出去——苏朝宇前阵子心血来潮在牧民家里买了一整张雪白的长毛羊皮回来铺在卧室的大落地窗旁边,扬言说要在上面做爱做的事,“又白又软,会像是在云端那样吧!”他的蓝眼睛色迷迷又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亲吻。
打开灯的一瞬间江扬就愣住了,靠窗的羊皮上,居然坐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熊玩具,全身覆盖着闪闪发光的琥珀色小卷毛,没有像同类的玩具那样穿着各式可爱的衣服,只是脖子上带着一个海蓝色绸缎做的蝴蝶结。灯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江扬,十分无辜的样子。
夜宵已经送上来了,用一只很大的保温防尘钢罩子罩着,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怎样的美味佳肴,旁边插着一张卡片,江扬认出那是苏朝宇的笔迹:“亲爱的老混蛋,喜欢大熊吗?故事书里说,如果有勇士能摸到他的鼻子,就可以获得意外的惊喜。”
是苏朝宇送来的?江扬知道苏朝宇一直觉得他是个缺少童年的小孩,他也很享受情人的小惊喜,于是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只几乎比真人还大的玩具熊。它的做工非常精致,左脚上的吊牌显示它出自大陆上最负盛名的玩具制造商,采用纯天然材料制作,不含任何化学染料,就算是婴儿也可以玩。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么大,不会把孩子吓哭吗?
江扬伸手按了一下大熊的鼻子,它立刻用苏朝宇的声音说:“老混蛋我爱你呀!”非常高保真的声音,像是苏朝宇坐在对面一样。江扬忍不住又按了一下,它换了种语调,低而缠绵:“江扬,我爱你,生死相随。”江扬再按,它轻快地说:“你知道我知道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了吗,我最最亲爱的长官?”
简直太可爱了!从未拥有过一个大熊玩具的指挥官难得表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一口气连着又按了十多下,结果它居然一直用苏朝宇的声音说出不同风格的情话来。江扬围着它转了一圈,忍不住又伸手去揪它那个海蓝色的蝴蝶领结,没想到那熊居然又说:“手欠是吧?揪掉了就一丝不挂了!”
江扬楞了一下,那熊突然就活动起来,一下子把江扬扑倒在白色的长毛羊皮上,相当专业地用它的两条小胖腿死死压住了江扬下意识挣扎的双腿。熊鼻子贴着江扬的鼻子,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扬,苏朝宇说:“老混蛋,生日快乐,你可以拆你的礼物了。”
江扬被温暖地拥着,稳住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地解开那个海蓝色的蝴蝶结,拨开大熊脖子上的毛,拉开里面隐藏着的那条很长的拉链。苏朝宇迫不及待地从毛茸茸的大熊里面钻出头来吻他,海蓝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熟悉的薄荷香。
海蓝色头发的小兵跟大熊一样,除了一个海蓝色的蝴蝶结以外,什么都没穿,但是他并没有像乖宝宝那样把蝴蝶领结系在脖子上,而是把它拴在了下身的关键位置——这样情色的场景让向来严肃的帝国中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脸颊和耳垂都红了。苏朝宇火上浇油地欢乐地扭了好几下屁股,却在江扬碰到他之前就跳到桌边去了,嚣张地指衣帽间:“去换礼服!我要跟你吃烛光晚餐!”江扬笑眯眯地照做,等他换好了全套雪白的军礼服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间的灯已经被关掉了,靠窗的羊皮上摆了矮桌,桌上放着精致的缠枝玫瑰烛台,三根金色的蜡烛闪着温暖的光。苏朝宇保持那种会让人喷鼻血的热辣造型,跪坐在桌旁等他,见他出来,就侧过头微笑,嘴角噙着一支火红如血的玫瑰花。
江扬走过去跪到他身边吻他,苏朝宇顺势把玫瑰花插进他的口袋里,就像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那样,江扬拥着他的腰,他们头顶头地温存了一会儿,苏朝宇才推开他,用眼神示意他坐过去吃东西,江扬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终于遵命。
只有两只很大的瓷碗,都是双层保温的,一打开盖子就满室鲜香,一只火红的龙虾嚣张地占据了大半个碗,看似完整的虾壳已经被小心地切开,用筷子轻轻一拨就会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虾肉来,汤清如水,却鲜美异常。面条是手工!的,里面加了蟹粉和鸡蛋,又鲜又弹。苏朝宇变魔术般变出酒壶和两个很小的酒杯,烛光下,那双美极了的蓝眼睛里都是爱意,他举杯,轻声说:“生日快乐,我的江扬。”
江扬的双眸隐有泪光,举起那半杯琥珀色的暖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地说:“我爱你,我的朝宇。”
雪一直下,换岗的警卫听到午夜的钟声咚咚地响起,下意识地抬起头,二楼指挥官的主卧室里,始终有一片橙色的烛光,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声音,可是那种温暖,却似乎能驱散着冬夜苦寒。
082.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虽然不是周末,可是江扬的官舍里居然小小地热闹了一下。为了给江扬庆祝“最后一个以2开头的生日”,程亦涵半下午就把苏晨从狼牙带了回来,同行的还有凌寒和林砚臣。苏朝宇给爱人做了一桌子菜,而程亦涵则制作了非常漂亮的低糖芝士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江扬的名字。江扬难得没有加班,回到家的时候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客厅里又摆出了那张巨大的餐桌,桌上堆满了这些最亲密的兄弟下属们送的礼物。除了在午夜时分被他精心拆开并且享用过的那份只有苏朝宇能送的“大礼”之外,他还收到了林砚臣送的一套十二个手绘亚麻书套,每一幅都是琥珀色小猫和蓝色小猫的爱情故事,连起来就是苏朝宇和江扬的这些年。凌寒送了一块全钢的怀表,按一下表钮就可以射出一根高性能麻醉针,一共可以发射三次,表芯内部藏有一块高能炸药,拆开表壳,三分钟之内就可以把整块表改装成一个定时炸弹,“最多可以定时12小时,威力足能炸飞半座房子,不错吧!”前国安部金舟特工得意洋洋。
程亦涵和慕昭白送了自己设计制作的一辆铁皮蒸汽小火车,有十二节车厢,带一条很长很曲折的铁轨,每节车厢都可以打开,里面是小药盒。“只要放好电池,它就会按照预定时间提醒指挥官吃药!”黑发的设计师演示给江扬看,时间一到,蒸汽车头就开始喷出粉红色的气体,并且像真正的火车那样嘶鸣着试图冲出轨道,除非你按它的烟囱并且打开车厢拿走药片,它才会平静下来。江扬有点哭笑不得,苏朝宇却喜欢极了,立刻叫上苏晨,把小火车安装在江扬的书房里。
这顿饭照例吃得非常欢乐,江扬被苏朝宇强迫带一个有猫咪耳朵和小皇冠的纸质尖顶生日聚会帽,被林砚臣、凌寒逼着划拳。苏朝宇难得作贤惠状坐在旁边,江扬若是输了,他立刻就加满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江扬就会揉他的头,他就亲昵地蹭江扬的下巴,只差没有像小猫咪那样喵喵叫了。
酒到半酣,忽然有一束灯光照进院子里,有眼色的勤务兵立刻奔出去看,卧在客厅门口啃一只羊腿骨的前警犬明星站了起来,抖抖毛警惕地看着门外。一辆基地常见的出租车低调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裹着长风衣的颀长身影快步走进院子,勤务队长安敏笑着给他开门:“小江先生来了。”
边境的风雪把江立冻得够呛,一进到温暖的室内,他那副伪装成熟用的金丝框平光眼镜立刻就蒙了一层白雾,视线暂时受阻,差点被横在门口的明星绊个跟头。
房间里的哥哥们立刻无良地大笑起来,只有程亦涵是唯一的好人,迎过去接过江立手里的大保温箱,笑眯眯地给江扬敬了个礼:“长官,下官不得不把首都直送的爱心便当拿去检验,请您谅解。”
江扬笑着给苏朝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拉着弟弟作恶霸状过去抢劫,凌寒边笑边推慕昭白:“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上吧!”
苏晨啜着橘子汁看大人们闹成一团,也忍不住笑了,干脆放下筷子走到门口给江立拿拖鞋,就像是个最殷勤的小主人应该做的那样:“叔叔的西装很帅,跟平时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