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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37)
看着少女与那少年嬉笑玩闹,谢九容眼眸微湿,蓦地想起了一句诗:
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初读此句,他想到的是无尽的隐忍与妥协,此时此刻再读,他却看到了一种温暖的希冀——
终有一日,意儿身边的浮花浪蕊尽数散去,他可与她相伴终老。
心头却蓦地响起一道庄严梵音——
“可若是没有尽的那一天呢?”
谢九容神情笃定,眼神坚毅,那他便会……
一直等下去。
(正文完)
知足
自仲秋夜温泉池中,
宝意告诉了他那个秘密,谢九容再见到唐亭安时,心绪便颇为复杂。
从前他很看不上他,
觉得他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伪君子,可得知前世意儿曾与他厮守到老,度过几十年愉悦时光时,谢九容的心便忍不住发酸发涩。
他无比嫉妒,
却也无可奈何。
前世是他种下的因,才有了唐亭安之后的果。
只是他再也不能高高在上的俯视他,
反而还比他矮了一截。
毕竟真计较起来,
意儿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可比他久得多。
这也就使得他愈加患得患失,
在宝意没来宁和宫的夜里,他常常夜不能寐,即便是睡着了,也大多会做一些诡谲怪异的噩梦。
梦中他又坐了皇上,
位高权重,却没有半分开心。
正满脸阴郁地批着奏折,忽地殿门大开,竟是意儿与两三名俊秀少年相拥着走了进来。
他完全被忽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嬉戏取乐,无论他如何斥责叫喊,意儿都浑然不觉,娇笑着与少年们玩闹。
如此让人浑身血冷的梦做了不知凡几,
每每惊醒,谢九容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怔怔地望着床顶出神,
再也不能入睡。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
宝意终于发觉了他的异样,
宣太医来诊脉,开了些凝神安眠的方子。
服用了两三日,境况仍然未有好转。
他整个人都瘦了许多,越发显得五官深刻,棱角分明,比从前更加好看了。
可好看归好看,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宝意对他多少也有了几分真心,自然也不忍心见他一日日衰颓下去,得知他这是心病,索性便搬到了宁和宫与他同住。
兴许是天气渐热,她近日做什么事都有些兴致恹恹,饮食更少,似乎是有些苦夏。
有她在身边,谢九容夜里很快便入睡,噩梦也减少了许多。
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宝意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日下朝,她将成之留在了御书房谈事。
“这是池大人要我转交的,说是他家娘子亲手做的一点小菜,最近天气炎热,怕你吃不下饭,吃点辛辣爽口的小菜或许会好些。”
唐亭安将一只竹篮放到案上,掀起蓝底白花的盖布,取出两只小瓷坛,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辛辣气味扑鼻而来。
宝意满脸欢喜:“宋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我这两日正觉得口中没什么滋味呢。”
唐亭安用筷子夹了一小碟红油辣萝卜,笑道:“这菜瞧着很辣,配些米粥吃更为妥当,仔细辣得肚子疼。”
宝意摆了摆手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小块萝卜吃了,连连称赞:“又脆嫩又香辣,干吃我就能吃一坛子。”
唐亭安闻言,连忙笑着收起瓷坛,“那可不行,你的癸水快来了,吃不得太过刺激的东西,待之后结束了,你再吃个过瘾也不迟。”
宝意眨了眨眼:“快到日子了么?”
唐亭安笑道:“每个月月中,你自己算算日子瞧瞧。”
宝意忽地心头一颤:“可今日都是下旬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唐亭安亦是一愣,“可是你不是一直在服药,又用过假死蛊。”他顿了顿,“我去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