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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2258)

许乱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安争:“你刚才说什么?”

安争认真的回答:“向主帅谏言,主帅不听,请副帅定夺,若副帅和大部分将官都认为主帅错了,可将主帅羁押,副帅暂代主帅之职。但大部分时候,副帅是没有这个胆子的。而且主帅被羁押,军心必乱。所以杀主帅,主帅一死,副帅也就没了大部分的担忧。”

常欢冷笑:“你认为这样就不会兵败了?”

安争回答:“常理上,依然会败,但可能会保存更多的人活下来。一个主帅如果昏聩,那么还没开战其实已经注定了败局。”

常欢不语,转头看向许乱。

许乱问:“可你若是这样做了,你的下场会如何?”

安争回答:“必死无疑。杀主帅之后,纵然获胜,副帅多半也不会担当杀主将的责任,这个责任当然是由我来承担。能身为主帅的人,家世必然显赫,所以也要给主帅家里一个交代。所以这道题目,测的本就不是战术和军人的素质,而是忠诚与否。但是我想问,若忠诚必死……这题目会寒了多少的人心?”

他看了看常欢和许乱:“这个题目,不如改为你该怎么死。”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被安争找到的这个答案震撼了。

是啊,不管怎么办,似乎忠诚都是必死无疑。盲从主帅,必死无疑。分裂队伍,必死无疑。哪怕就是安争给出的答案,依然是必死无疑。

安争的反问,常欢不知道怎么答,许乱也不知道怎么答,因为这题目本身就无解。

其实站在个人的角度来看,可以做逃兵。然而战场之上,逃兵就能活?

所有的考生情绪一下子就低落起来,变得不再兴奋。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从军的动力。他们觉得坐在这的每一个人,可能都会是将来倒在自己身边的尸体。

坐在最前面一排有两个女生,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其中一个看起来带着些婴儿肥的,长相甜美可爱。另一个则是很漂亮的杏核脸,眼睛也很大,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那种很外向的女孩子。刚才进门的时候挨个核对身份,安争知道那个甜美女生叫丁凝冬,外向的那个女孩子叫桑柔。

丁凝冬看向安争的眼神里都是好奇,而桑柔的眼神里则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亮晶晶的。

四周都是一片低落的情绪,常欢和许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安争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才有武院。”

众人都一愣,纷纷抬头看向安争。

安争道:“武院办学的目的,就是让大燕之军,上无昏聩之将,下无低劣之兵。每一个自武院出的人,都不会成为这题目之中那样的主帅。而不管将来为帅之人,是出身名门还是寒门,只要从军,皆出武院。所以,未来大燕之军,绝对不会出现这题目之中的事。”

许乱的眼神一亮,常欢的表情一松。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如释重负。

“你坐下吧,休息一小会儿,稍后继续出题。”

常欢对安争摆了摆手,然后也许乱走出房间。或许是因为刚才太压抑了些,两个人也需要缓一口气。

前面那叫桑柔的女孩子,忽然站起来往后走,走到安争面前,大大的眼睛看着安争:“你真的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杀主帅?”

安争点头:“我认为……是。”

桑柔又问:“为什么?”

她低下头,嘴巴贴着安争的耳朵:“千万别说忠君为国这几个字,我才不信。”

安争笑着回答:“怎么都是死,杀个主帅,一命换一命,感觉没那么亏。”

桑柔一副早就知道你这样想的表情,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桑柔,蔻彼桑柔的桑柔。”

第100章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也不知道许乱和常欢两个人离开了考场出去交谈了什么,可能只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常欢选择这个题目的时候,也没有去细想这题目背后藏着多少悲凉。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常欢和桑乱从外面回来,进门的时候两个人看安争的眼神显然有些不太一样。常欢的眼神比较复杂,似乎偏见多一些。而许乱的眼神之中,纯粹的欣赏的意味则更多。安争在明法司的时候见过的人多到数不过来,一个人的眼神之中藏着什么样的情感,他纵然不能判断的极为准确,也相差无几。

这算不得什么天赋能力,只是一种长时间的积累。在明法司那么多年,安争处理过的人有多少?接触过的人有多少?

接下来的考题没有什么新意,无非都是战术上的一些案例。绝大部分的考生都能应付自如,最起码能得到一个良。

安争不知道,刚才常欢和许乱出去之后对他的评价差距有多大。

而且到最后,常欢和许乱也没能说服对方。在常欢的考核簿上,安争的第一题给了罕见的极差两个字评语。因为对考生的评价只有三种,优,良,差,常欢用了极差这两个字。恰恰相反的是,在许乱的考核簿上,安争第一题得到了一个极优。两个人的判断如此的天差地别,这才是他们刚才出去的原因。

只不过争论了十分钟,谁也没能把谁说服。

上午就在这样稍显无聊的时间之中过去,安争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中午的太阳有些刺眼。

桑柔从后面跳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中午请我们吃饭如何?”

性子腼腆的可爱少女丁凝冬站在她身后,局促的不敢看安争的眼睛。

安争笑了笑,然后摇头:“不,可能要下次了。我知道拒绝女生的邀请非常不礼貌,可我已经约好了人,失约是更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在桑柔错愕的眼神注视下,安争迈步离开,而远处曲流兮和古千叶站在一棵很大的垂柳下等着他。

风摆垂柳,她们两个比垂柳更美。

桑柔看着安争跑过去和那两个很美很美的女子走了,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好丢人啊。”

她说。

丁凝冬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就说,太唐突了,还不认识人家。”

桑柔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小拳头用力舞了一下:“没什么,咱们去吃吃吃吧。”

“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