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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端坐于宾客位上的长公主殿下,她正面带微笑地听司仪女官念赞词,萧如乐探着身子和她说了一句什么,太子便捏住她的嘴,示意她安静,萧如乐又乖乖地坐回了位置。
这一幕原本很平常,可黎夫人的眼皮子却止不住地跳起来,之前与长公主的种种对话和场景在脑中一一闪过,她竟生出一种落入了圈套的感觉。
黎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以至于引来四周的目光,黎岑皱起眉,低声问道:“你做什么?”
黎夫人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黎枝枝的踪影,同样,也没看见黎素晚,她心中不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便想站起来,然而不知何时起,她身后站了两名婆子,一边一个按住了她的肩头,令她动弹不得,一个还在她耳边低声告诫道:“黎夫人,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可千万别在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面前失了礼数,坏了姑娘的及笄礼啊。”
明明是初夏的季节,黎夫人却觉得手足僵冷,心中发寒,转头看向长公主,却见她正端着茶盏,姿态不疾不徐,面带微笑地看过来,亲切和蔼,眼神却是锐利如刀,语气幽幽道:“夫人,请静坐观礼。”
黎夫人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正在这时,司仪已唱完了词,高声念道:“笄礼开始,请笄者出东房。”
不多时,一群丫环簇拥着一名少女自垂花门内款款而出,那少女穿着华装丽服,婷婷袅袅,长裙宽袖及地,缓缓步至司仪身边,微抬臻首,露出一双清亮澄澈的眸子,五官柔美精致,勾唇一笑,清丽又有灵气,让人想起山中的野桃花,独有一种绚烂的美,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还在写,一会会就放上来
第五十二章
黎夫人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场及笄礼的,
只听得周围人纷纷称赞,还有人在低声窃窃私语:“……似乎……不是她那个女儿……”
“……不是亲的吧?”
“我听说……收养……”
“奇怪……不是说她亲女儿及笄……”
“谁知道……”
“你看她……脸都绿了……”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像针一样刺得黎夫人浑身难受,
她很想挤出一个礼貌的笑,但是失败了,
一双手紧紧握住圈椅扶手,骨节突起,
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她才压抑住满腔的惊怒和不可置信,她竟被戏弄了!
从长公主答应为黎素晚上簪,
到如今,
整整一个半月,四十多天的欢喜,
在这时候成了一场空,
她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笑话。
黎枝枝款款来到她面前,
施施然作揖行礼,姿势从容完美,仪态端方,哪怕再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一个错字来。
少女抬起头,
对她缓慢露出一个笑,
那笑里透着讽刺的意味,神态竟然和长公主出奇得相似,仿佛在讥嘲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举止,黎夫人死死盯着她,
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但是肩头那两只大手,
如铁钳一般抓着她,
但凡黎夫人要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拗断她的膀子。
黎枝枝站直了身子,再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转向长公主,又深深作了一揖,司仪唱道:“请正宾盥手,为笄者理妆。”
立即有两名婢女捧着铜盆和棉帕上前,黎岑连忙站起来,但见身侧的妻子没有动作,皱起眉看过去,低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片刻后,黎夫人才缓缓站起了身,姿势颇有些僵硬,这时候长公主才站起身来,在铜盆中净了手,复又用棉帕擦干,她接过轻罗递上的玉梳,替黎枝枝梳了发。
司仪又唱:“请正宾为笄者加冠笄。”
又有人捧了一朱漆描金的托盘来,上面摆了满满的首饰,簪子珠花,应有尽有,长公主取了一支蝴蝶赶花金簪,替黎枝枝挽起发,她眼神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微笑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雍雍喈喈,便赐你萋萋二字,往后此生,如花如木,萋萋生长。”
婢女即刻送上文书,观礼的人群终于骚动起来,有人低声道:“这不合礼制吧……不是该由她母亲赐字么?”
又有人道:“她爹娘都死了,哪里还有母亲?”
“不是有养母?”
“养母也不是亲生的,还不都一样。”
“说得也是,我倒觉得由长公主赐字颇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这下黎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被人当着面说死了,这感觉也太荒谬了,他忍不住看了妻子一眼,眼神不无怨怼,咬牙低声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黎夫人面白如纸,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枝枝向长公主拜了三拜,接过文书,原本这三拜,应该是拜亲生父母的。
长公主似乎很高兴,怜惜地看着她,笑道:“今日我受了你的礼,理应是你的义母了,好孩子,叫一声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