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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世上才没有这样的事呢。就算再好的朋友,即便是亲生的兄弟,所爱的那个人,始终是不能跟人分的。就好像一颗心,分成两半,也就想琉璃那样碎掉了。”翼天瞻说着,忽地有些出神。
羽然愣了一下,把耳朵塞了起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翼天瞻低低地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抽烟。
羽然背对着跟他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翼天瞻的沿抽完了,他抬头去看悬在头顶的圆月。他忽地愣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动。随着机器尖利的呼啸,一支白色箭羽的长箭仿佛从月光中化出来那样,和他的耳朵只差了几寸,钉进了他背后的门里。
翼天瞻在一瞬间闪过了那支箭,却没有再动。
“我刚想在南淮城也许要过一生了,你们就来了。来的人都出来吧!”他把烟杆插回后腰,他想起自己那杆长枪就在背后的屋子里,距离他只有不到五尺。
“如果来的是南鹤雪,你根本看不到人就有至少十支箭射过去,面对天武者,还没有人敢用一支箭去挑衅吧?”年轻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你不是来杀我的么?那样狠毒的箭路。”
“我自负箭术,可是如果是斯达克城邦的主人,一定可以避开这样的一箭。”白色长发的年轻人站在屋顶上,手持着裹有金络的绿琉弓,他半跪下去,“斯达克城邦,翼罕。”
四
屋子的灯火照亮了桌子两侧的人。
翼罕把他的绿琉弓放在了桌上,还有随身的双匕首,他空着双手。翼天瞻默默地抽烟。
“你是翼元震的儿子,那么你的母亲是风应修?”
“是的。”
“你的血统足以自豪,年轻时候箭术能够那么凌厉,也是很难得了。”
“可是我来这里并不是听天武者评论我的家世和指导我箭术。”名叫翼罕的年轻人眼神犀利如鹰。
“你为什么而来?”
“柏木尔城邦的勒古殿下三个月之前被烧死在他的树屋里,整个柏木尔城邦现在已经化为灰烬,所有的居民都被杀死在河里,一直流到斯达克城邦,那水还是血红的。”
翼天瞻的身子微微一震:“谁下的手?”
“您的侄儿,古莫殿下,您的侄儿翼霖?维塔斯?斯达克,现在斯达克城邦的主人。”
“勒古应该是斯达克城邦最好的朋友,翼霖为什么会对他动手?”
“因为整个森林已经陷入了战乱,现在人们都在互相攻杀,不杀人的人,就会被别人杀死!”
“羽皇无法弹压整个城邦了么?”
“无法,森林已经变成了战场。”
翼天瞻沉默了一会,吸了一口烟:“你来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古莫殿下!我们真的不能再等了!如果羽皇还可以扶持,鹤雪的精锐武士们也不会散去,森林的平静不会被打破。我们的人毁灭了柏木尔城邦,可这只是开始,维塔斯殿下疯了,报复很快就要逼近斯达克城邦,我们的故乡的命运是不是会想柏木尔城邦那样呢?”
“这件事你不该来问我,我在斯达克城邦留下了怎样的名声,你和我一样清楚!他们恨我,我也不能对他们解释。”
“可是你是天武者,最伟大的鹤雪战士,至今人们还在传诵你的名字。”
“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叛徒古莫和天武者是同一个人!”
“这是借口!”翼罕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借口,”翼天瞻的声音冰冷如铁石,“我离开斯达克城邦的时候折断了我的弓,我现在只是一名天驱,不是鹤雪,更不是你口中的殿下!天武者并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个人,即使他还翱翔在宁州的天空上,他也没有能力扑灭蔓延整个森林的大火!”
“不,古莫殿下,你有机会拯救我们的森林。只有你有这个能力。”翼罕拍着桌子。
翼天瞻抬头看他。
“你带着公主殿下,我看见她了,我认得出她!她血管里流着最纯净的羽皇之血。如果是她……”
翼天瞻猛地摇头:“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她卷进你们的战争里!”
“这不是我们的战争!这是整个羽族的战争!蛮族还在勾戈大山外面觊觎着我们的土地,而我们的人在互相屠杀,任何一个羽人都应该去拯救我们的森林!她是羽氏的公主,最后一点纯净的血脉了,羽皇已经没有生育的能力了。殿下,你明白不明白?”
翼天瞻的脸失去了颜色,他僵持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如果我不答应呢?”
“南鹤雪的杀手距离这里应该已经很近了,”翼罕死死地盯着他,“我还是有信心说服你的,我相信你还是一名鹤雪,你为了天驱的复兴,也不会忘记故国的人们还在期待翼氏和羽氏的再次连手,去拯救动乱中的森林。”
“你对我太有信心了!”翼天瞻冷笑。
“古莫,不要太自私了。我知道她的奶奶是谁,我也知道她对你而言的意义,可是古莫殿下,”翼罕摇头,“我们都是羽族骄傲的武士,我来到这里,也付出了很多的东西……”
翼罕取回了他的弓和匕首:“很多……再也无法找回来……”
“她还是我们所知的最后一个姬武神,”他出门的时候说,“如果你真的希望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为什么又要把关于泰格里斯之舞的一切教给她呢?”
“我还会再来的。”翼罕扣上了门。
五
“公子喜欢这个玉鼎么?六百八十枚金珠,以这个玉材,不算贵了。”玉工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拿一只掸子扫着玉鼎上的浮灰,对看鼎的年轻人笑了笑。
“这么贵?”吕归尘吃了一惊,又去仔细的打量。
翡色的玉鼎在下午的阳光中是半透明的,底子是脂玉的白色,其中腾起一丝一丝的深红,像是鲜奶里面升起了红云,底下最深,而后渐渐地浅了,最后鼎口是一圈纯白。
“黄金有价玉无价啊。”玉工笑,“这块原料是澜州来的,澜州产翡翠,比宛州的好,可是红色的翡少见。这块玉料来路还是挺有趣的,据说本来的白色的,后来离公伐晋北,四处搜掠珍宝,这块玉料的主人不愿出让,一头撞死在玉料上,把料给染红了。卖给我的人说若是切开会有血涌出,我切的时候倒是没有,可这纹路倒确实是血翡翠的样子,若是猜得不错,是八松雪藏坑的坑头玉,如今剩下的不多了,采空了。”
“那确实是难得了,”吕归尘点了点头,“比起金银的东西,觉得厚重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