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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70)

唐稚这些时间是朝堂新秀,皇上器重他还来不及,怎会因为这些事情就对他发了一通火,还气出病来?

程瑶双似乎也想不通,“听说皇上这段时间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动不动就发火,那些大臣们也不敢说话,现在宫里面压抑得很呢。”

没想到一朝离开之后回来,就发生这么多事。

程瑶双又继续补充道:“皇上之所以会对唐稚发火,是因为女方家把事情闹大了,听说是因为唐稚酒后失德造成的结果,大约两人没谈拢,女方家里把事情告到了宫里。且闻玥本就是今年新进的女官,皇上痛骂了一顿唐稚做出来的好事,做主订婚了。”

酒后失德?

江月白面色凝重,“是不是唐稚他不愿意要违抗圣旨,顶撞了皇上,这才把皇上气病了?”

程瑶双点点头,“我听来的大致就是这样,皇上下了旨命他们三月十五订婚,最晚六月前也要把正式的婚事办下来。之后我就没见过唐稚,至于那个闻玥,应该已经被派到皇后宫里当差了。”

江月白抿唇,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对,若唐稚当真做出来酒后失德的事情,那他必须得娶那女子没得商量,但若这中间有什么隐情的话……

依她对唐稚的了解,不像是会做出来这种浑事的人。

毕竟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这孩子的品性习惯还是有了解的。他平日里饮酒的机会不多,大概也是向他敬重的四哥学习,比少年时候自律多了,应该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在了解到真正的情况之前她还是选择暂时相信唐稚和自己的判断,有没有事得第一时间找到唐稚问一问再说。

毕竟事情发生得也太过突然……

短短一个多月里,京城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唐疏夜昏迷不醒,唐稚突然宣布被订婚,皇上又在这档口病了……

江月白蓦地觉得头疼,有些脱力地坐下来。这件事还是等得唐疏夜醒了之后告诉他,看他是什么意见。

程瑶双见她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没事吧,怎么感觉快晕了一样?”

江月白勉力摆了摆手,程瑶双扶着她回到她房间里,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关上房门出去了。

这一下睡着,似乎做了好多好多梦。乱七八糟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黑白的,彩色的,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有她年少时候的,在那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在那开满铃兰的后山,天地间似乎都回荡着她的笑声。她不知在向谁做着鬼脸,“你追不上我!”

然后有谁清冷的声音,“谁说追不上?”

她马上就快乐地咯咯笑开,银铃一样清脆。然后跑得更远、更远、越来越远……

那时的她消失了,她变作了另一个世界里的她。还是那个年龄,时不时地捉弄一下小翠,两人再一起捉弄别人,或者一起旷工。那好像是她更为清晰的少年时光。

有她在京中牢狱时候的,夜晚寂静无声时,她就凝着窗里透进来的月光,诗兴大发,结果被迫越狱,失忆之后初见那人。

有她在无极地宫时候的,李寒星蓝衣束发,面色冰冷,却意外地有些单纯,那晚一直送他们出了地宫,指出回去京城的路。

有她婚礼时候的,耳边是司仪高声的唱喏,对着皇上皇后,对着天地,两人一身红衣相拜。还有众人的鼓掌声、谈笑声、碰杯声……

有她在宁王府时候的,无聊的时候就找来唐稚检查他的作业,监督他按时上学,有时候和程瑶双一起欺负他,跟他玩。

有她从雪崩脱险后寄宿农庄时候的,她瞪着床上那安睡的人,缩在角落整晚,第二日醒来脖子都快断了一样难受。

有她雨夜不归在破庙过夜时候的,有人抱揽着她,似乎轻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有她得知真相时候的,双眼猩红着,绝望着,崩溃着,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有她失去记忆之后的成日里的不安焦躁,和找回记忆之后的痛苦难过。还有那些人在她耳边说过的话,一句句,一段段,有安慰她的,有嘲笑她的,有喊她醒来的,有让她忘记的……

…………

繁杂一片,全是这小半生里走过的路。

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却不知为何更觉疲惫了些。她整了整仪态,出来一看唐疏夜还没醒,应该已经过了有两个时辰才对。

江月白凝眉立在他床前,心里有些急躁,按说服了解药,不会不醒的。

可是,给解药的人是陈白筱,这其中的真实性也许就要打一个折扣。

但江月白倒不愿怀疑陈白筱不守信用,她虽性情冷戾且同唐疏夜有过诸多恩怨,但行走江湖的人,总该要讲些信用。并且她那样清高的人,应该也不屑于耍这种把戏。

就这样想七想八的,床上唐疏夜的手指动了动,眼皮也微微跳动。江月白瞧见,忙弯下身去看。一会儿之后,他翻开了那似乎千斤重的眼皮,一双星目缓缓看了过来。

江月白心中一喜,急道:“你终于醒了!”

唐疏夜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似乎不解她为何这样说,“怎么了?”

江月白怔住,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很久吗?

唐疏夜坐了起来。他没有受伤,只是中了这种让人一直沉睡下去的毒。这些天里他基本就是沉睡,中间意识也没有清醒过,只是感觉睡了很久一样,还做了好多梦。

江月白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你睡了很久。”

唐疏夜却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忘了一样,微蹙了眉头,“确实好久,我做了很多梦,为何我会睡这么久?”

江月白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实话说出来。要是让他知道他曾经那样喜欢过的女孩如今变作满心满眼的仇恨,还对他下此毒手,他会受不了的。

于是江月白只说:“没事了就好,你太累了,身体罢工了。”

唐疏夜蹙紧眉,看了看窗外天色,江月白问道:“是不是饿了?我去叫厨房把菜热一热。”

他虚虚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江月白见他刚醒,毕竟睡得久了,身体也不舒服,他翻身下床,走了两步缓解了一下躺得过久带来的不适,江月白陪他在院中散了一会儿步。

唐疏夜对自己的身体倒没怎么关心,眼下他敏感地发现,江月白哪里有些变化,但他也说不上来。似乎是心态,似乎是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浅浅的一层迷雾。

她有些心事。还有些隐瞒。

两人慢慢地散着步,江月白见他精神状态好些,便把这些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父皇病了?”和江月白一样,唐疏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蹙眉,“这么些年还真没见到过父皇病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