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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45)

“您身上还留有嘲讽揶揄的痕迹……(“痕迹!”阿尔卡季不由想道,“如被巴扎罗夫听见才有话说哩!”)您等着吧,我们会把您改造过来的。”

“谁来改造我?您吗?”

“谁?……我姐姐,还有波尔菲里·普拉托内奇——您别想辩得过他,还有我姨妈——您陪伴她去教堂接连有三天了。”

“我不能拒绝呀!至于安娜·谢尔盖耶芙娜,您可记得,她自己在许多方面也都同意叶夫根尼的观点。”

“那时我姐姐也和您一样,处于他影响之下。”

“也和我一样?难道您发现她摆脱了他的影响?”

卡捷琳娜不答话。

“我知道,”阿尔卡季接着说,“您从来就不喜欢他。”

“我没有评论他的能力。”

“卡捷琳娜·谢尔盖耶芙娜,我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都不敢相信……没有一个人是我们所不能评论的,您这话不过是遁词罢了。”

“好,就对您说吧,他……并不是使我不喜欢,而是觉得,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人,我对于他来说也是陌生人,您也一样。”

“为什么?”

“怎么跟您说才好呢?……他像头猛兽,而我和您像家畜。”

“我也是家畜?”

卡捷琳娜点点头。

阿尔卡季搔搔耳根。

“卡捷琳娜·谢尔盖耶芙娜,听您说这话直叫我心怀委屈。”

“您也想成为一头猛兽?”

“不想当猛兽,但想做到刚毅而坚强。”

“谁也不想当猛兽……您的朋友也未必想,但他骨子里却是这种性格。”

“嗯!那么,您认为安娜·谢尔盖耶芙娜受他很大影响?”

“是的。但谁都不可能长期施予她影响,”卡捷琳娜悄悄补充说道。

“您根据什么这样想?”

“她非常骄傲……我这话说得不太恰当……她非常重视自己的独立自主。”

“谁又不看重自己的独立自主呢?”阿尔卡季嘴上问,心里却想:“要那干吗?”“要那干吗?”卡捷琳娜也在暗暗想。年轻人如果相互投契,他们的想法必然是一样的。

阿尔卡季笑了笑,挪近卡捷琳娜小声说:

“您承认吗?您有点儿怕她。”

“怕谁?”

“她,”阿尔卡季意味深长地又说了一遍。

“您呢?”卡捷琳娜同样地问他。

“包括我。请注意,我说的是:也包括我。”

卡捷琳娜伸出一个指头朝他威胁般一指。

“说也奇怪,”她道,“我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待您好,比起您第一次来时不知好了多少。”

“瞧您说的!”

“难道您没觉察出来?难道这不使您高兴?”

阿尔卡季想了想。

“我凭什么蒙安娜·谢尔盖耶芙娜如此款待的呢?是不是因为我把您母亲的信捎给了她?”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别的原因,但我不说。”

“为什么?”

“我就是不说。”

“哦,我知道,您很固执。”

“是的,我固执。”

“而且富有洞察力。”

卡捷琳娜斜睇阿尔卡季一眼。

“也许是这样,这叫您生气吗?您觉得怎样?”

“我在想,您那精细的洞察力是从哪儿学的。您这么怕羞,不相信人,常常躲到一边……”

“我许多时候都是独自相处,不知不觉想得很多。但是,我真的见人就躲吗?”

阿尔卡季感激地瞧了瞧卡捷琳娜。

“所有这一切都非常好,”他接着说,“别人如果处在您的地位,我是想说,像您这样出之于富裕之家,很难具有您这样的优点。他们就像君主一样难于明辨真理。”

“可我并不是富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