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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818)

就算自己这边有洞虚,潘寇之要走也留不下。否则当时杀薛清秋,为什么要天时地利之下借助各种阵法还得动用无数强者围攻?

这就是此世为什么人人都想变强的原因,你强到了一定程度,势力什么的都是小事了,自己一人一剑,就是最可怕的势力。

要是让他之前的布局成功,眼下城中瘟疫大起,外面失智者肆虐而入,到处烽火,无咎寺焦头烂额,洞虚之敌窥视在侧,伺机而动……想起那个场景,元钟真是不寒而栗,真是完全可以说无咎寺不死也要毁一半,镇世鼎被夺的可能性高达八九成。

还好有薛牧,洞察一切,把所有的危害乱局提前扼杀得干干净净,形成了眼下大军压境的良好局面。

阴谋这种东西,性质就是如此,如果被得逞,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后果,可一旦被提前化解,就再也形不成什么破坏力。远远比不上堂堂正正的阳谋,或者以势压顶的实力碾压,那才是想破都破不成。

正如潘寇之的实力,那就是破不成的东西。

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状况,重重结阵,严阵以待,潘寇之多半不会出来直面,直接拂袖而去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也就是说其实元钟只想逼走潘寇之,根本不想和他真打。

所以他说的是请孟施主一见,压根不提潘寇之,言下之意,潘寇之你可以走了。

潘寇之听懂了,但他这回还真有点骑虎难下,不好走。因为他这回是来干大事的,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很多心意宗精英,入道级的师弟就好几个。此外嫡传弟子还失陷在无咎寺里,能不管不顾么?

看着身边孟归山求助的眼神,潘寇之沉吟良久,一声低叹:“低估了薛牧。”

孟归山顿足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潘宗主洞虚之能,元钟不敢轻举妄动,是能谈条件的,潘宗主出面转圜,让大家摆酒揭过去如何?”

“潘某做事用得着你教?”潘寇之斜睨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孟归山心中大起警觉,正要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潘寇之骤然出手,以孟归山入道之能,居然完全看不见他的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前胸,那里有一双稳定的手掌,颀长的手指箕张,摁在他的胸前要穴上,封住了浑身经脉运转。

孟归山心中绝望:“你……”

潘寇之笑吟吟地将他丢给身边的师弟,大声而笑,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元钟大师不必多虑,正道八宗同气连枝,潘某早就察觉这孟归山心怀叵测,已然帮你解决此獠。”

随着话音,潘寇之大摇大摆地带着几名心意宗强者,从白鹭门正门笑吟吟地走了出来,见到元钟笑着拱手:“不请自来,大师勿怪。”

元钟抽了抽嘴角,淡淡道:“潘宗主一番心意,无咎寺感怀于心,日后必有所报。”

这话就藏了“你给我等着”的意思了,心意宗无咎寺翻脸交恶已然没有悬念。

潘寇之并不在意,示意师弟将孟归山交给元钟,扬长而去。

和尚们无奈地分开道路,眼睁睁目送他离开。元钟身边一老僧实在忍不住,低声问:“方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元钟看着神色灰败的孟归山,摇头道:“他是洞虚。真这样打起来,生灵涂炭。”

“可这实在是……”

“他连徒弟都不要了,也算壮士断腕。”元钟轻声一叹:“放心,他不会好过的。”

老僧若有所悟:“是薛施主那边……”

元钟不答,只是道:“此地交给你主持,白鹭门上下不得走脱一人。”

说完没入人群,很快不见。老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方丈这应该很明显是要去参与什么行动了,不知道薛牧到底是怎样的安排?

希望能成,否则实在太憋气了……一辈子念佛修持,以为已经修得波澜不惊,还是被潘寇之的无耻气得犯了嗔戒。他深深吸了口气,把怒意全部倾泻在了眼前的白鹭门上:“众僧听令,擒拿白鹭门妖孽,一个不得走脱!”

第二百五十九章

王牌

鹭州乍起血色,大雨逐渐滂沱。

薛牧站在飞鹭山顶,安静地透过蒙蒙烟雨中的山间烟火,俯首下望,耳边仿佛在回荡城内的厮杀声。

飞鹭山不算太高,但在鹭州地貌上已经是最高的海拔,站在山顶往下看,颇有登山而小天下的感觉,哪怕暴雨之中能见度不高,还是让人感觉心胸和视野都开阔了许多。

他的视野也确确实实开阔了许多。

因为他开启了灵魂修行,此世学名萦魂。

原本这种从练气到萦魂的境界隔着极其坚固的壁障,两个境界之间没有什么很明确的过渡关系,是本质的变化。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什么恰当的机遇启发,是很难跨过这道坎的,因此成为江湖上一般高手和真正强者的分水岭。没想到这次吸收毒素多到爆炸,这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生生化为质变,雄浑的真气和毒气螺旋环绕,直破眉心泥丸宫,一举迈入了萦魂之境。

正常人是无法感觉到“灵魂”存在的,而这一刻薛牧很清楚地感觉到了灵与肉相互依存的关系,他甚至能看见灵魂之中自己未能明确的念头,俗称“潜意识”,也能看见自己遗忘已久、只在最深处隐藏着的记忆。一切纤毫毕现,了然于心。

这种境界叫做“照心”,而这样的状态也不是照心境界内能够常规保持的,只是突破之时那灵光一现,之后归于沉寂。你能够感觉到灵魂的存在,但很难利用起来,需要“时时勤拂拭”,才能温养灵魂,巩固心灵,期待下一阶段的突破。

能够明确的是,原本以为已经到顶了的锻体练气,忽然就发现才刚刚起步而已……也就是说,大境界的突破,大幅度提升了锻体和练气的质量和上限。无怪乎薛清秋那种人的锻体程度,早就超脱了人类范畴,根本不是普通武者能想象。

所以……捕猎洞虚,真的能成吗?

薛牧看着在雨后落入地平线的夕阳,最后的余晖悠悠映着末路的颜色,连雨点都闪烁着妖艳的色彩,一滴一滴地坠落,看得人心中很是不祥。他紧紧抿着嘴,有些忧虑。

希望这个不祥,只是潘寇之的不祥吧。

洞虚……真是麻烦。这是他近期应对各种布局时,第一次心中没底。偏偏他自己帮不上忙,面对这层面的战斗,他这种突破毫无意义……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消息,这种感觉让人有些焦躁。

一把油纸伞轻轻遮在头顶,挡下了因薛牧出神而没有运功抵抗的雨滴。

薛牧回过神来,看看已经湿了少许的肩头,又看看身边撑伞的祝辰瑶。

祝辰瑶眉目温柔,盈盈地看着他,眼里有些崇拜,有些迷恋,有些挣扎,纷乱无比。

薛牧笑了一下:“看不出来,你也会主动照顾我。”

祝辰瑶轻轻道:“天下苍生都要谢你,何况于我。”

薛牧失笑:“你也来这套?我以为这种话只有这帮和尚会说。”

身边所有人都出去干活了,只剩相对较弱的祝辰瑶留着陪他,也是保护他。按理在无咎寺不需要人保护,这是薛牧对无咎寺留的心眼。有祝辰瑶以七玄谷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无咎寺不敢轻易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