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第5151-5200行） (104/269)

不就是师尊送了帕子给别人吗？

不就是这些天特意远离师尊吗？

为这一点小事患得患失，根本不像她。

如果她不在乎，根本不会做出这些笨拙又可笑的举动。

她应该更游刃有余一些，更胸有成竹一些，像个大人一样，一点都不计较，即使她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也要大度地说恭喜，说自己可要当证婚人。

……

可是……

明明是她先来的……

钟灵灵走到河边弯下腰，把碗浸在河里，呆呆地看了一会，眼泪还是不停地滴落在手上，河水冰凉，可她的泪却是热的。

师尊现在应该和云絮在说话吧？

她们在说什么呢，过去还是未来？

师尊的未来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呢？

作为朋友也好，作为徒弟也好——自己还不想被赶走，哪怕是多余的那个，她也想陪在师尊身边。

原来喜欢会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卑微。

“灵儿。”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是师尊。

钟灵灵胡乱擦了擦泪，清了清嗓子道：“嗯？”

师尊怎么会来这里？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欣喜，怕师尊发现她哭，又怕师尊是有要事找她，手下的动作不禁停了，可又不敢回头，只维持着蹲下的姿势，等着师尊先开口。

凌清不知怎么开口。

就算她再迟钝，也发现了钟灵灵最近话变少了，还有意无意躲着她，今晚也是，明明可以在火堆附近洗碗，却非要踏着夜色来河边，万一有个什么危险，她怎么放心得下？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说出口的是：“你的脚还疼吗？”

那次烟熏之后，钟灵灵就发现那并不是诅咒，只是单纯的淤青，时间过了许久，那个阻滞不通的感觉仍未消退，所以为了迁就她，最近队伍行进得很慢。

她的心沉了下去，师尊为什么会问这个，是觉得她累赘了吗？

沉默了一阵，钟灵灵道：“还有一点。”

凌清“嗯”了一声，又道：“你最近，好像不开心。”

用的是陈述句。

钟灵灵摇头：“没有。”

凌清知道她是在逞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样下去总是不好，于是追问道：“有，我看得出来，灵儿，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和为师说的。”

钟灵灵从未见过凌清这么执着，她把泡在河水里的碗捞出来，把手胡乱在身上擦了擦道：“师尊关心吗？”

凌清愣了一愣：“什么？”

钟灵灵苦笑着摇摇头，道：“没什么。”端起碗刚要走，就感觉身后的人紧走几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当然关心，灵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为师做错了什么？”

凌清的手指紧紧地扣在钟灵灵的手臂上，钟灵灵想要挣脱，却挣不脱，只好回身道：“师尊，你不必要关心我，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说这话的钟灵灵是有些赌气，她当然知道师尊关心自己有情可原，可自尊心驱使着她要躲开，要去说这种伤人自伤的话，好像用语言划破了心脏，变得鲜血淋漓，就能减轻一点被抛弃的痛楚似的。

凌清就更不懂了，她的徒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轻自贱了，从前的钟灵灵一直是骄傲中带有点毒舌的，就算没有修为，也敢和那些诋毁她的人刚到底。

更别说如今她修为已趋近金丹，手持破月这种绝世神剑了。

她才不是可有可无的人，她比谁都要重要。

凌清心中有无数的话，可她偏偏寡言，想了那么多，说出口的只有一句：“灵儿，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我不想争了，反正就是没有。”

凌清也觉得她们的对话有些幼稚，叹口气道：“灵儿，我是你的师父，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样子就是在生气，是在生为师的气吗？那么，不管怎么样，为师先给你道歉，你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钟灵灵也不想再多纠缠，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说是生气不算，可说是开心也绝对不是，这种纠结的心情，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大概是。

酸。

像吃了柠檬一样的酸。

可是经过今晚的谈话，她也知道师尊没有彻底抛弃自己，不管怎么样，不战自败不是自己的风格，就算要认输，也得先战斗过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