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269)

牧鹏掩住她的嘴：“别胡说，爹爹花了千金才买到的，不会是假药，她们是危言耸听，想逼爹爹承认罪行，没事的，现在她们没有证据，根本就定不了我的罪。”

牧双玉仍旧惶恐不安，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的体内就像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一直从丹田烧到心田，再扩大到四肢百骸，将她烧得疼痛难忍。

“爹爹，救救我，我好痛呀……”她这么说着，七窍也淌出了鲜血。

牧鹏心头大骇，从刚才门外那人的话，他已经能确定其就是昨晚与自己相遇的人，后来自己离开，她却还和那摊主说了许久的话，难免不是知道了什么真相。

难道，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自家玉儿真要爆体而亡了？

他心中一阵绝望，如果现在开门向他们求助，就坐实了自己残害同门的罪行。

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儿痛苦而死，他决计是做不到的。

牧双玉却已经烧昏了过去，嘴上起了一层死皮，脸颊也烫得吓人，牧鹏再也坚持不住，撤掉禁制哭吼道：“快进来，快来救救我的玉儿！”

钟灵灵正趴在门上听着，禁制一撤立刻栽了进去。

众人也都鱼贯而入，进去之后都被牧鹏涕泗横流的模样吓了一跳。

罗云走上前去把了把牧双玉的脉，皱眉道：“你刚才给她服了什么药？”

牧鹏此时也不敢再遮掩，把昨晚如何下山买丹，又如何用假人骗过莫大愁，又如何将丹药给女儿服食的过程一一供了出来，自此，不需要任何怀疑，就已经能确定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罗云勉强压住火气，道：“从妖市得来的丹药怎可随便给人服用，你真是昏了头了！”

牧鹏哪里还敢辩驳，只跪地求道：“宗主，求求你救救我家玉儿，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啊！”

罗云道：“她吃下去的是烈焰丹，对火灵根的人来说是增强灵力的好药，但她是金灵根，火克金，如今这丹药正在煎熬着她体内的灵力，不出一个时辰，她的灵根就会被毁，变成彻底的废人。”

牧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至此谁也没了办法，房间里寂寥无声。

一个时辰后，牧双玉才缓缓醒转，她起身的瞬间，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空空荡荡。

难道这是伐髓成功了？

她不由欣喜起来，刚要给父亲报告这个喜讯，就见屋子里空空荡荡，早已没有了父亲的踪影。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抽出枕下的玉牌想与父亲联络，可她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这意味着，要么父亲已经死了，要么父亲与她相隔距离超出了千里，无法连通。

牧双玉握着玉牌，不由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的鹰落台上，牧鹏又一次确认道：“宗主，你确定能保玉儿周全么？”

罗云道：“我何必诓骗你，牧双玉虽然没了灵根，但性命尚且无虞，我会将她送回牧家，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

牧鹏跪地朝他磕了几个头，直至额头磕出了血，才老泪纵横念道：“玉儿，是爹对不起你，你不要怪爹，回去之后跟着叔婶好好过日子，等爹出去了……”他没有再说下去，等百年之后他从鹰落涧的牢里出来，牧双玉早已寿终正寝，哪里还有见面之时？

这一别，竟是生死相隔。

但说什么都没用了，监牢的吊索缓缓运作，牧鹏戴着手铐脚镣踏在冰凉的石板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被绝壁侵蚀，直至消失。

他将在这个只有黑暗的牢里独自度过百年。

罗云叹了口气，带着人离开了鹰落台。

*

钟灵灵犹豫了许久，不知该不该把伐髓丹取出来。

因为有牧双玉的惨状在前，她恐怕自己手中也是假货，万一给师尊吃了，岂不是要害她遭受和牧双玉一样的痛苦？

可如何辨别伐髓丹的真假，她也一无所知。

最终她还是没有拿出来，只把那样东西藏进乾坤袋的底部，只当自己没得过便罢。

事到如今，钟灵灵也算看透了。

这个世界虽然有趣，但也处处暗含杀机。

比如牧双玉，只是行差踏错了一丁点，就落得了如此下场。

比如何羽尘，如果不是自己拦住，她可能就会被天雷劈死。

再比如师尊，她没做错任何事，仅仅是运气不好，就修为尽失。

就是这些微小的细节，组成了一个人的人生，哪怕只是特别小的一个失败，也会导致满盘皆输。

钟灵灵站在帘青院外，望着那棵枯树，深深叹了口气——这棵树是幻境中师尊所站的地方，大概也是因为那道天雷，它才会变成如今枯萎的模样。

师尊留着它，不仅是因为那窝灵雀，更多的还是提醒自己吧。

想到这里，她周身的灵气突然激荡起来，一层又一层地将她围起，钟灵灵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里正在氤氲着什么，那是一种十分玄妙的感受，就像是有无数的灵气正在她的身体内压缩精炼，直至把经脉拓宽，再吸收进更多的灵气。

她有预感，这大概就是筑基。

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现下的她仿佛比之前更加了解这个世界，一滴水的掉落，一棵草的飘动，甚至星辰的运转都无比清晰，每个物体的移动在她眼中都像慢了数倍，她伸手一探，就将不远处飞着的鸟儿握在手中，感觉着它心脏的跳动，都像是一种修行。

钟灵灵松开鸟儿，回到了帘青院。

凌清正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所感应，道：“灵儿，你筑基了。”

“对呀，师尊，我好开心啊！”钟灵灵笑道。

凌清见她笑得露牙不露眼，也微微笑了笑，道：“明日去主峰报了等阶，就能领筑基的弟子服了，今后你要勤加练习，戒骄戒躁，不可在人前过于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