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节（第12851-12900行） (258/269)

确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才舒了口气，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这一次，二人没有再坚持。

前后走出门外落了座，江如绯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又确认了一次：“夏师姐，也就是说，这个真的是灵灵……？”

夏莎茫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她的心里也很乱，虽然提出这个假设的是她，但到了此刻，她还是无法确切地接受这个事实——钟灵灵回来了，而且还是这样突兀，这样让人猝不及防，好像一夜之间，她变了个模样回到了众人的身边，而这三百年的时光，对她来说只是南柯一梦。

多奇怪。

夏莎想起自己找寻她的这些年，失望与绝望彼此贯穿着，当然也想过要不然算了吧，也想过她可能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可到了最后心里留下来的念头却是——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吧，万一呢？

然后时间来到今天。

她想起一开始对钟灵灵的敌意，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那样咄咄逼人，这样的话，钟灵灵岂不是会讨厌上她？

事情真是不能更糟了。

夏莎掩住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旁边的江如绯则是看看夏莎，又看看门口，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做什么。

她做魔教的护法已经多年，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无所适从的情况，但一句钟灵灵回来了把她打回了原形，仿佛回到了少年的求学时光，她不知道门里到底在举行什么仪式，也不知道夏莎在难过什么，她只知道钟灵灵的样子很痛苦，刚才虽然顺着施幼的话出来了，但到底还悬着一颗心。

钟灵灵是回来了，可如果一旦有事……

她又该怎么办呢？

再回到原来苦等的岁月吗？

江如绯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钟灵灵相认了。

屋里，施幼慢条斯理地把木桶擦洗了一遍，又取出一张符丢进里面，没过一会儿，桶里就装满了冒着蒸气的热水，她走到床边，抚了抚破月的剑鞘，叹息道：“你也等了很久吧。”

破月并没有回应，她仍旧沉浸在与主人重逢的喜悦和感慨里，对外界的任何声音一概置若罔闻。

施幼知道破月生性高冷，自然不会与她大谈特谈这种话题，只好顺势坐到床榻边，等待着仪式的结束。

其实仪式不过进行了一个时辰，但在钟灵灵的体感里，好像已经过了几百年。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师尊要做什么。

师尊只说要她帮忙完成一场仪式，钟灵灵不疑有他，直接按她的要求上床坐好，然后师尊轻轻将她的双手抬起，与自己的十指相扣，悠悠说出一句：“灵儿，你不是怕自己凡人的身份无法与我相守么，现在我把自己一半的修为给你，我们从此结成同命之人，那样，就可以永远不分开了。”

“什……”钟灵灵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师尊在说什么，不，在那之前，师尊是什么时候认出她的，又是怎么知道她的内心想法的？

非常多的疑问接踵而至，但钟灵灵甚至没有来得及问出一个字，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简单来说，她瞬间结丹了。

师尊已是修仙界的第一人，修为自然浑厚无比，仪式不过刚刚开始，无数灵力就顺着师尊的双手涌入了她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她以前曾经到过结丹期的原因，从长出灵根到筑基，再到结丹，根本没有任何的阻碍，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完成了，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但过了金丹期，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

她的身体也因为无法承受这么多的修为，出现了一些排斥反应，当然，排斥反应是她自己起的名字，总而言之是经脉非常涨，慢慢地，上身的经脉被打通了，逐渐变得暖和起来，可下半身却还没通，又冷又冰。

冷热交替，痛苦异常。

可这还不算，因为过来的是师尊的灵力，连带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大概是师尊经历过的画面。

第一幕，是师尊从仙舟上跳下去的场面。

画面里一开始是漂亮的云海，接着视角颠倒，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显然是在等待着这个结果的到来，接着她的身体被什么人接住，再睁开眼时，对上了施幼的一双泪眼。

施幼好像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到。

只能看出嘴型，提到了几次“主人”。

钟灵灵突然明白了。

师尊从仙舟上跳了下去，但被施幼救了回来，说服她活下去的理由，是那个死去的自己。

钟灵灵不由心如刀绞，当时她在屏幕里看的时候，只知道破月宗的仙舟是回去了，完全没料到在回去的途中，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如果施幼没有及时发现，那师尊岂不是就会命丧黄泉？

她以前，一直觉得师尊是不喜欢她的，至少反映在好感度上，是没什么变化，虽然决定了告白，但她并不抱什么希望。

后来这次回来，她多少感觉到了师尊对钟灵灵的怀念，但那种怀念，到底含了多少对逝者的悼念，她也不得而知。

可事实是，在她死去后不久，师尊曾经自杀过一次。

为了谁，太明显。

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想随另一个人而去呢？她们虽然是修仙者，但到底还不是仙人，生命在谁那里都只有一次，宝贵到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被亵渎。

可师尊就是那么做了。

钟灵灵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绝望，空荡荡的，无所依托的，不再怀有任何期待的，死去。

第二幕，则是师尊到各地去寻找什么的场面。

一开始钟灵灵并没有看出来她的意图，但随着一路的风景越来越熟悉，钟灵灵总算看了出来，师尊是在顺着她们走过的原路，仔细摸索。

她们住过的客栈，吃过的野味，踏过的每一步，师尊走走停停，有时会在一棵大树下停留许久，有时又会摸着一块石头陷入沉思，钟灵灵从不知道，师尊的记性这样好，那些蛛丝马迹太细小了，细小到稍不注意，就会漏过去。

可师尊记得，全部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