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节（第12751-12800行） (256/269)

所有人都以为她解除了与钟灵灵的关系，变成了一把无主之剑,

可没想到，几年后的一次选剑时,

有人鼓起勇气上前选择了破月，却被当场反噬,

沦为凡人。

从那之后大家才明白,

破月从未放弃过等待自己的主人。

“本宫认得你,

这个时候过来，有事吗？”破月的声音十分冷漠，仿佛对世间所有事都不再怀有期待，而小小的一名弟子，就更不可能让她的心再起什么涟漪。

“的确有件事……”夏莎斟酌了一下，道：“我们好像找到灵灵了。”

“什么！”破月的声线瞬间拔高，震得整个剑池都为之一颤，就连她身边的那些剑也齐齐发出了剑鸣之声，像极了在窃窃私语。

如果夏莎和江如绯能听懂的话，就应该听得出，它们的惊讶之情。

“钟灵灵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啊！”

“夏莎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找到了，这也算好事一件，这么多年，破月也等得够久了。”

“真是稀奇，刚出事的时候找了那么久都没音讯，怎么今天突然找到了，该不会是为了安慰破月找了个冒牌货吧？”

“胡说什么呢，什么人能瞒得过破月的火眼金睛，便是转世投胎换了个人，只要魂魄没变，就绝逃不过破月的法眼。”

破月被它们吵得心烦，震声道：“噤声！”

众剑这才停止了躁动，回归了平静。

“你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好像’找到了？既然你都不能确定，就不必来烦本宫！”破月道，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听过有关钟灵灵的消息，可每一次都是失望失望失望，失望积累得太多，已经让她失去了耐心。

她用冷血掩饰着自己的恐惧，多害怕这一次又是一场空。

“对不起，弟子才疏学浅，无法辨别真伪，所以才来请教。”夏莎何等冰雪聪明，自然看得出破月的心思，当然，她也不能确定到底哪个是钟灵灵，但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破月的一双法眼。

因为本命剑，是与修士一体同命的。

不管此人是转世还是夺舍，只要魂魄没改，本命剑就能够认得出来，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犯规的规则，但如今事态紧急，夏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随后，夏莎便把这些天的事如实对破月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所以，我需要您的力量，帮我们找出真正的灵灵，相信您也迫切希望能够见到灵灵吧？”

听她说完，破月果然松口了：“要本宫怎么做？”

要她屈尊出山跑到两个钟灵灵面前露脸，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万一两个都是假的，岂不有损她的威名？

可她心里，却也很想与之见上一面。

毕竟经过几百年的蛰伏，好不容易要有结果了，她的心中怎能不躁动异常？

“我倒有一计。”江如绯道，她平时脑子转的就快，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就更是急中生智。

“既然破月前辈不愿露脸，那就想办法将她包装成一把普通的剑，到时，若钟灵真是钟灵灵，她就可以现出原形与之团聚，若钟灵的身份有假，那也可就势杀了了事。”

江如绯到底是魔教的人，思考事情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是钟灵灵就留下，不是就不留，非黑即白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莎当然不这么想，钟灵就算不是钟灵灵，也没到需要灭口的地步，但她还没反驳，就听破月道：“好法子。”

破月已经等得太久了，别人好歹还可以从平时的琐事里，转移一下注意力，可她却终年立在剑池里，没有任何可以疏解的方法，这份孤寂最终成了怨念，在她心头盘旋发酵，直接导致她在这个时候，赞同了江如绯的解决办法。

夏莎的话堵在喉咙里，讲不出来。

江如绯见破月没异议，便从袖中取出一道纸符，道了声“得罪了”便甩到了破月身上，随着那符纸的消失，破月的身形从原本的雪白轻盈变得厚重而漆黑，看起来倒像是一把重剑了。

“啧，丑得很。”破月抱怨了一句，便自行从剑池里抽离了出来，挎到了江如绯的身上，只因夏莎身上已有本命剑，江如绯是符修，并未佩剑。

夏莎倒也不甚在意，破月是前辈，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主张，既然她选择了江如绯，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一剑赶着夜色到了帘青院，甫一进门，就见凌清和钟灵灵正对坐在床铺上，周围摆了几个香炉和一张小几，屋中香雾缭绕，两人的身形被掩在雾气中，乍一看甚至分不出谁是谁。

“这是……”夏莎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物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她越看，就越觉得像同命献术的仪式，一时后背出了冷汗，急道：“凌宗主，不可！”

但凌清并未回答，不知是听不到还是来不及，显然仪式已经进行到中段，贸然阻止也不知会招致什么后果。

夏莎平时果决干练，从未遇到过这种束手束脚的场面，她看向江如绯，对方一脸懵，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倒是破月一眼认出了这个仪式，嗤笑道：“凌清真是疯了。”

所谓的同命献术，乃是上古时先人留下来的一种方术，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将施术者一半的修为和命数分给另一个人，从此两人结成同命之人，生死相连。

这方术要真论起来并不是禁术，但因为没人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而渐渐失传，也就是夏莎见多识广，才能从桌上的几样东西中推断出这是同命献术。

这种情况下，施术者只会是凌清。

而白白得到太虚后期一半生命和修为的，则是钟灵。

就算是夏莎，也觉得这过于离经叛道了。

不管凌清到底有什么证据，在彻底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做这种事，显然是太过冒险，万一对方不是钟灵灵呢？万一对方用了什么虚假的信息骗取了她的信任呢？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吗？

于是问题又回到最初，这个钟灵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刚认识她不足三天的凌清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夏莎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忽听身后传来木桶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施幼惊讶的询问：“夏姐姐，江姐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过头去，就见施幼搬了一只巨大的木桶进来，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夏莎也知道自己贸然闯入是为失礼，可事态紧急，她也来不及讲那些虚礼，只道：“施幼，你快想办法阻止凌宗主，就算是要施展同命献术，也该与我们商量后再做决定，怎可这样冒失，万一……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