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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头对着红柳爹说：“穷人之所以一直穷，就是没有作长远，一遭难就什么都没有了。读书将是我红家未来兴旺的根本。”

红柳爹激动地道：“柳儿说得太好了，不愧侯府里当差，说话就像个有问的人，比老秀才说得还好。”一家与有荣焉地点着头附和。

红奶奶突然想起什么，拉起红初六就往隔壁屋走：“你们都别过来，我有话跟柳儿说。”

进了屋关上门，奶奶一脸严肃：“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红初六：“？”

她都没听明白，什么什么脱衣服？可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奶奶已经上前扒她的衣服了，只好乖乖地配合，褪下外面的袄子。

奶奶掀开她的衣服，仔细地看了看手臂、大腿、背脊确定没有伤痕，又在膝盖、屁股、胳膊等位置使劲地拍了拍，确定没有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侯府真的没有受委屈吧？”

“侯府规矩大，我只要按照规矩做就好了，每天吃得饱穿得暖，做的活计比下地种田可轻松多了。”红初六低头穿着衣服回道，特意避开奶奶探寻的视线，怕被看出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内心失去自由的不甘。

回到屋里，红初六将在侯府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是学规矩无比轻松，冬至吃饺子吃撑了，自己攒了七文钱，又把头上的珍珠银钗给大家看了一遍。

“可你如今也就是个三等丫鬟，府里三等丫鬟多了去了，为啥管事这么照顾我们？”

奶奶有过做奴婢的经历，深知得到主人的青睐，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可是红初六的年纪摆在那，就算柳儿长的秀美，也不可能现在就看中她做通房丫头。

红初六自己也想不通这个问题，轻皱了一下眉，正准备瞎编，却被奶奶的惊呼给打断了。

“哎呦喂！柳儿！你说在府里吃得好穿得暖，为啥我瞅着你变丑了呢？”奶奶盯着红初六的脸看，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红初六摸了摸眉毛，这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是要来见亲人，所以并没有卸妆。

红初六在入府当天就发现自己的容貌，在一众丫鬟当中算是顶尖的，只是刚进府的时候，自己又黑又瘦，还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管在什么年代，红颜薄命的故事太多，她也不想因为容貌而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自己这个画眉手残党，画美了不容易，画丑还难吗？

于是她拿着初雪给她绣的帕子，找货郎换了一个有瑕疵的画眉墨，每日早起将自己的眉毛画粗，又特意将双颊抹黑显得更瘦，倒是把奶奶给吓到了。

她却不敢将这个理由说出来，怕家人担心：“府里有个老嬷嬷，看相很有一手。她说我的眉太细，不聚财，要画粗了才能压得住财气。你们说神奇不？我刚把眉毛弄粗，就赶上夫人那儿缺丫鬟，磕个头就得了一只银钗，”

红初六一脸得意，故事编得有模有样，竟然被她蒙混过关，家人也不再追问。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重逢的喜悦加速了时间的流逝。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红初六惊醒，应是时辰到了。

“初六姑娘，该回府了。”车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红初六赶忙起身跟家人道别，走到院门外众人皆依旧依依不舍。

“爹，木碗木筷在乡下还能吃得香。在京都，您去看一看木质的首饰匣子、钗环，精雕细琢一下，卖的价钱会比木碗木筷子要好。”

“还有，我无意中听到一个秘密，”红初六房间压低了声音：“如果在屋里弄出适合的温度、温度，选合适的木头晒干二三十天，打孔放一些菌丝，自己家里就能种出菌类，你有时间琢磨一下。”

“这一次回来，我也事先不知道，想来夫人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回去我也多琢磨琢磨，家里若能多些营生，弟弟也能早些上私塾。”红初六想到将来赎身可是要四十两银子，赶紧给家里出点主意赚钱。

“柳儿，你啥时还能回来呢？”奶奶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

“还有不足一个月就要小年了，接着又是除夕，夫人身边人本就少，估计前前后后这几个月我都得忙。忙完这阵子，我就抽空再回来。”

“那你自个儿在府里一定要小心，勤恳做事，莫要与人争吵……”

在奶奶絮絮叨叨的叮咛中，红初六一步三回头摆着手，离开了她们的新家。

“多谢夫人，多谢嬷嬷，劳您受累等这许久，”红初六一上马车就连声道谢，“小女惶恐，不知自己何德何能，得夫人如此对待，嬷嬷可否解惑一二？”

车夫扬起鞭子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莫嬷嬷放下手中的杯盏微笑地看着她：“你来府中也有些日子，侯爷醉心朝堂，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侯爷宵衣旰忧食，尽瘁事国，朝夕不倦，今人敬佩。”

“今日你我二人，下了马车后，所有的话不会再提，你不必如此拘谨，彼此坦诚相见，畅所欲言。”

红初六见莫嬷嬷如此郑重其事，遂点头应是，端正坐姿，洗耳恭听。

甘家原只是世家大族，几百年来出终于出了甘初泰这个天才。二十岁中状元，迎娶先师莫老太傅的独孙女莫云岚为妻，在京中一时风光无两。

甘初泰博通经籍、才华横溢、文采出众，入朝后在太常寺负责祭祀礼乐之事。不愧是有状元名头的年轻人，锐气十足，又是老太傅的孙女婿，无人不给几分便利，很是办成了几件大事。

又因其年轻俊美、风度翩翩，在一众老头子的朝堂上甚是赏心悦目，深得圣心。短短几年就从六品太常寺寺丞升到了四品太常少卿，又在一次春猎的暗杀中为皇帝挡了致命一刀，捡回一条命后，被皇帝封了侯爵，成为京中新贵——甘侯爷。

第38章

决定

虽说侯爵是从三品，只比甘初泰原本的官职高了半级，地位却完全不一样。伤好后的甘侯爷更加忧国奉公，公而忘私，将家中一应事都甩给了夫人莫云岚。

甘夫人自小娴静端庄、兰心蕙质、才貌双冠，几年来将府里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为甘侯爷生下一双儿女。

夫妻本该和如琴瑟，却因府中妾室作妖，在夫人怀有三胎的时候害其流产又染上痨症。

可作为丈夫的甘侯爷依旧醉心朝政，夫妻渐渐失和，只保持明面上的和谐，如今夫人只是为了一双儿女苦苦支撑。

夫人因掌管府中事务，无法静心调养，所以表面上病症有所好转，实际上身体每况愈下，令人堪忧。

夫人落胎染病时，二小姐甘灵珠才三岁。大公子六岁就在外求学，无法教导妹妹。

甘灵珠不在母亲身边教养，身边的仆役又被有心人收买，就被诱导成如今不谙世事、任性古怪的性子，还有好些小毛病，等夫人发觉也很难再纠正。

主要是甘夫人自小失去了父母，在爷爷身边长大，从未感受过母爱。生了个儿子，却又天资聪颖，三岁识字后，就从未让她操心过。

她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能，却唯独不太懂得如何做个好母亲，也不太理解孩子别扭叛逆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