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72)

我皱起眉头，这可不妙……若徐家老大真得了手，他又和苏墨洵结了盟，那白道中岂不是又少了一股力量？

心内郁结，我嘴硬道：“你这是背后下刀子，小人行径。”

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真小人也比伪君子要好。”

我心里一跳，变得有点结巴：“谁、谁是伪君子？”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可不就是你么，你以为你看你小师弟那眼神……唉，我只消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了一下，直接僵在原地动不了了。苏墨洵……眼睛真的好毒！

不知可有人体会过，自己正暗恋某人之时，冷不丁暗藏的心意被别人说了出来，那感觉真是天崩地裂不足形容。更不用说我和师弟同为男子，这种感情有悖人伦，实在是见不得人。

我现在就想先砍死苏墨洵灭口，然后一剑砍死自己……剑呢？快给我把剑！

许是我的眼神太恶狠狠了，苏墨洵稍微一愣，随即用安抚的口吻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只有我一人知道……不过你小师弟长得那副模样，你还能如此深情款款，挺让人惊讶……”他说着说着，突然若有所思。

我心想他莫不是开始怀疑小师弟是戴了面具，要是真起了好奇心，小师弟又危险了。一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心情，胡乱搪塞道：“其实我的审美观比较奇怪，好比你这样比较受欢迎的相貌我就不怎么喜欢，我就喜欢我小师弟那样的。”

“哦——”苏墨洵拖长了声音说，“那你说说，你觉得自己的相貌如何？”

我撇撇嘴角：“我每次揽镜自照，都觉得自己简直英俊不凡风度翩翩天仙下凡……”

“行了，我知道了。”苏墨洵打断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不用这么快相信吧！

他合上眼睛要睡，也不管我乱七八糟的心思，弄得我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眼睛出不来。我见他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合拢，眼睫下一片阴影，比平时少了几分气势，鼻翼轻阖，呼吸缓慢，月光下脸颊似蒙了一层轻纱，倒是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些，就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赶快背过身去也闭上眼睛。

*

……结果一晚上都没睡好。

而且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咋的就变成了在苏墨洵怀里睡的姿势，我惊吓过度差点没把他踢飞。

我去溪边洗了把脸，水影里映出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得暗叹一声。俩人都清醒之后便接着向林中西南方向走，苏墨洵倒是没有昨天那么粘着我，身上轻松许多。只是走着走着，他突地又提起话头：“你昨天说喜欢你小师弟，是真心的？”

虽然明白他已经都知道了，说起这个话题我还是很不自在：“……嗯。”

他表情微妙地说：“那……就像你从前说的一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倒是一愣，其实……和从前一闲下来心里就全是他的音容笑貌不同，也许是因为心事太多，最近我想起小师弟的时候，大半部分还跟着二师弟师叔以及其他人一起想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难道我不知不觉感情变淡啦？！

我纠结万分，苏墨洵带着微笑看着我，轻声开口：“其实我倒是……”

他话没说完，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每次我要说什么重要的话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打断我，真是……”他朗声说道：“既然已经追上了，又何必遮遮掩掩、藏头露尾？难道怕我一个失了武功的废人不成？”

我完全没感觉到有人追来，却见四周树上渐渐冒出许多黑衣人，这些人手中都握着寒光铮铮的武器，我心里一寒，握紧手上唯一的一根树枝。

骗局

我握紧了手里的木棒，这东西还是我昨天想着要有个趁手的兵器，特地找了根比较粗的树枝，把多余的小枝杈去掉做成的呢……但是和刀剑比起来，自然是不堪一击的，我看着这帮人手中明晃晃的武器，心里有点虚。

只是这些人发现了我们也不动手，只是静静地散开包围起来，苏墨洵背着手站在中央，挑衅地说：“就没有一个人先来试试本座的身手？”他们也不为所动，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等待着什么。

我本来心里有些踌躇，但是一想就算是躲到边上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干脆上前几步挡到他身前，低声说：“你不用担心。”说罢举起手里那根棍。

苏墨洵用有点惊讶地眼神看着我：“唔，谢谢你了。”

我说：“不用客气，我就是看到这些人似乎功夫不高才往前站的，一会儿那谁来了我就回去。”

苏墨洵：“……”

我默默摩挲着棍子上小小的倒刺，带点焦躁地自言自语：“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呢？怎么会发现我们呢？”

他说：“你跑的这么慢，我们不被抓到才怪。”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们的追踪方法乃是教中秘传的，让人无所遁形……”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秘传……被发现你很高兴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这群人已经发出讯号了，大概不一会儿就能见到阿旭他们。”

这群黑衣人想必都是些小喽啰，得到的命令并非是击杀而是查探，所以暂时不对苏墨洵动手。但是他武功全失，恐怕谁来都是一样。若是“青山”还在，我也许能抵挡一阵，现在拿着个木棍子，我还不如一棒子打晕自己投降呢，不像现在徒然只能满心焦躁，到底该怎么办？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妄图找到一个可以脱身的办法。苏墨洵看到我这样，大发好心地替我抹抹额头，用满怀深情的语调说：“看你，头上都是汗。”

大概是因为在生死边缘，我对他这种黏黏呼呼地动作也暂时顾不上排斥了，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低声说：“这样行不行？你……你去色诱他们……”

苏墨洵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我好歹也是一教之主吧……”

我给他做思想工作：“我也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吧，现在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屈尊利用一下自己唯一的特长？唔，要不然一会白旭来了，你色诱他也行，效果更好……”

他露着白牙对我笑，声音咬牙切齿的：“唯一的，特长？”

我刚刚发现自己越慌就越容易说出心里话，正要安抚他，却见远处有几个人出现，他们轻功不俗，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在树上几起几落，最终出现在人群中间。

这身影中有一个穿着令人怀念白衣，待他站定后，我看清果然就是白旭，旁边是身着苍蓝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的方柏，陈婉晶却不在。自从反叛发生之后我就没见到白旭，乍一看见他的苦脸一时倒生出点希望来，赶紧扯了扯苏墨洵的袖子说：“快看！”

苏墨洵反握住我的手，幽怨地看着我：“唔，你真的要我色诱他吗？”

我发现白旭的眼睛在我们的手上打了个转又离开，看似不经意，可是目光又冷了三分，赶快把手抽出来。我寻思刚才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被无辜迫害到末路的一对亡命鸳鸯，还手拉手表示至死不离之类的，只能哭丧着脸看他：“……没事了，您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在听到方柏得意的大笑声之后，我又跌入了更绝望的深渊：“哈哈哈，苏教主，你现在半点功力都没有，还拖着个累赘，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真不知道现在的苏墨洵和我，哪个比较累赘呢……我怨愤地看着方柏。

白旭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大想说话，我决定一会儿找个机会开口激他，只要他对苏墨洵还有那么一点情意，这事还有转圜余地。早一开始我就不该对那个苏教主抱有什么信心……方柏开始例行的劝降过程，所说的话无非是看在老教主的面子上，你投降了我就保你一命云云。苏墨洵表情和煦地听着，然后趁着间隙开口道：“方堂主，你若是想让我交出《万法神功》，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当初圣教被袭，那东西早被人拿走了。”

方柏咬着牙说：“怎么可能……若是被别人拿走了，你、你这一身功夫，又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