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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第3351-3400行) (68/123)
几个跟着她的女孩子也忙不迭地跟着走了。温茗抬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抬眸不期然扫到站在一旁的郑洪宇身上,不禁微微愣了一愣:“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刚才不是约我过来说有话要说吗?”郑洪宇挠了挠脑袋,竟然有几分意料之外的羞涩。
温茗手一顿,把杯子放回到桌上,“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叫你过来只是为了刚才的事。你走吧。”
郑洪宇却没打算离开,反而上前了一步,弯下腰打算去拉温茗的手腕:“我就这么走了,不是白被你当枪使唤了?温茗,听你刚才说的,也知道我喜……”
话没说完,手也还没碰到,就被温茗抬手挡开了:“别碰我。”
“怎么了,怕被裴知易看到啊?我也没见他比我好在哪里,我看他还不如我呢,起码我坦坦荡……哎呦!”
郑洪宇本来没把温茗那句“别碰我”当一回事,在他的思维里,大约女孩的拒绝就是欲拒还迎的意思,锲而不舍地伸手去拉温茗,沈舒临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到他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半跪了下来,刚才伸出来想拉温茗的手不知怎的被她狠狠地压在了桌面上。
隔着树墙,他其实并不能看清温茗的表情,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垂着头,一只手按着郑洪宇,另一只手飞快地从白瓷托盘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餐刀,手起刀落,想都没想到就用力地扎进了藤编的桌面上。
“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吗?”
声音冷冷的,音量却并不太高,听起来有种无机物机械般的平静感。
郑洪宇似乎被她吓了一跳,一面挣扎一面抬高了声音,叫道:“哎我艹!你这女人也太表里不一了,哪来的牛劲,我手腕要被你掰折了!你干嘛!是纪商商泼的你又不是我,你跟我较什么劲啊!长得柔柔弱弱的,你这是母老虎吧你!”
“如果不是你朝秦暮楚到处惹风流债,她又怎么会跑来招惹我?下次你再敢给我添什么麻烦……”温茗用力地将那把锋利的餐刀从藤制的桌面上拔出来,又更加用力地在离他手背更近的地方扎下去,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阴恻恻:“我扎的就是你的手心。”
“我草我草你快松开我!我再也不惹你了还不行吗?!”郑洪宇挣扎得更起劲了,一把挣开了温茗的桎梏,拔腿就跑比兔子还快,“真他妈是个疯女人!”
沈舒临坐在角落里看着刚才还春风得意的郑洪宇一蹦三尺高地窜出去,目光移近,又看了看重新把餐刀拔出来放回到托盘里,又强迫症似的将那四个空杯一一摆好的温茗,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从头到尾情绪都没有过分激动的温大小姐,其实正处于盛怒当中。
那时的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被泼了一身红酒而已她会生那么大的气,但是温茗身上那种平静的疯感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就好像……看到了另一条发展路径上的自己。
他这样想着,凭空地去想象这个本应该生活在鲜花着锦之中的大小姐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平静发疯的模样,又从这一点微小的想象里延伸出无尽的好奇。
或许可以和她交个朋友,他想。
然后就看到已经将餐具一一恢复原状的温茗忽然站起了身,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知道他在这里看着一切吗?还是只是路过返回宴会厅?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等她走过来绕过树墙的时候一定会看到他坐在这里。
那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呢?吓一跳,还是威胁他不要说出去?毕竟她刚刚的样子和外人面前温婉乖巧的样子实在大相径庭……
沈舒临无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却在那人踩着小高跟的脚步声里情不自禁地揪紧了心脏。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扯住了他,沈舒临在那清脆的脚步声里听见自己的心跳,直到那人走到近前。
温茗当然是看到他了的,毕竟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就坐在这里。可是温茗又好像没看到他一样,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珠就像扫过什么无生命的物品一样扫过了他的脸,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就漠然地走了过去。
竟然就这么被无视掉了。
沈舒临当时还不能懂为什么在她提着裙子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那颗躁动的心脏会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一样不舒服,但嘴已经先于大脑的思考脱口而出了一个问句:“你力气这么大,是把他的手腕扭断了吗?”
话一出口沈舒临就后悔了,这不但直接坐实了他全都看到了的事实,似乎还是一个会冒犯到她的蠢问题。
但温茗却真的停住了脚步,甚至扭过身来看他。
离得这么近,沈舒临才看出她胸前那一大片的红色原来是一片红酒渍,正洒在胸口处精致漂亮的刺绣上,看起来似乎很难打理,也确实有些狼狈。
原来她是因为这条漂亮的裙子被毁掉了才那么生气的吗?
视线上移,又落在了那人白嫩的脸上。
之前就知道温家的大小姐是个美人,但没想过原来她是这种类型的漂亮。明明长了一张温婉动人、大家闺秀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却堆满了还没来得及熄灭的冰冷火焰。
沈舒临听见她说:“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不过是软组织挫伤而已。”
语气很软,尾音甚至有些撒娇般的上扬。
紧接着,那双冷漠的眼睛竟然出乎意料地弯了弯,朝他露出了一个噙着歉意的浅笑,态度几乎是180度的大转弯,礼貌地对他说道:“抱歉,不知道有人在这里休息,打扰到你了。”
见他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多停留,只朝他点了点头,就继续朝宴会厅里走了。
沈舒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回过神来的,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在了路的尽头,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
她怎么能突然对他笑呢?
沈舒临抬手摸了摸鼻尖,好像忽然就明白郑洪宇为什么会自作多情了。
第56章
chapter56
“你在凉亭里教训纪商商和郑洪宇的时候,
我就在一边的树墙下的长椅上坐着。后来你路过树墙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把他的手扭断了,你说没有。”
“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说过话?”
是啊,
那么早。
但——
“但你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时他以为来日方长,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早晚会有机会结识,可没想到后来过去很久,
他都没有一个适当的机会将自我介绍说出口。
“那天发生了许多事,我那时大概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温茗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从那人墨染般清隽的眉眼上慢慢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