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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39)

然后,他又打了另外一个电话,告诉对方现在的情况。

夜里,医院的走廊很静,充斥着四周的白色让人觉得有点荒凉。

除了不时经过的医生和护士,走廊上就只有我们两个。

一向不太懂得与人相处的我依旧保持沉默,然后毫不意外地,也是凤栩先开口。

是先天性心脏病,不是第一次病发了。

我理解,他说的是墨。

那孩子看起来才不过五六岁……不是第一次病发,那他究竟承受过多少痛苦?

凤栩看起来有点累,缓慢的眨着眼睛,每一次闭上眼,都好一会儿才睁开,形状姣好的一双眼有着他这个年纪看似不能承受的疲惫。

不由自主,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要是我能分他一点力量,多好。

我想,要是能陪着他说说话,应该能分担一下他的疲累。

你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我小声地问。

凤栩怎么看也只有十五六,即使再娃娃脸,充其量也不过二十吧?……

他笑了笑,解释说,这两孩子是他姐姐的孩子,但姐姐在几年前就去世了,两个小孩养成了喊他“父亲”的坏习惯。

现在,他们三个,都由凤栩的母亲照顾。但母亲很忙,自姐姐去世后,就只有这三个半大不小的男孩住在一起。

他没有提到父亲,但我没有问。

你不觉得累么?我问。

他听了,看了看我,然后笑着回过头去,看着病房的门,仿佛那样就能看到躺在里面的墨,就能给予他最好的保护。

即使他没有回答,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渐渐地,夜越来越深。

凤栩把头靠在椅背上,睡得不太安稳,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我把薄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然后站起来走进病房。

墨的脸色已经好转,但依然苍白得乍看上去和洁白的床单没什么两样,看着让人心痛。

我知道凤栩是因为担心墨,所以留在这里,但他的体力有限,再劳累的话说不定他也会病倒。

想了一会,我又回到走廊,把凤栩的身子放平,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再回到病房里去。

病房中只剩下医疗仪器的声响。

我睡不着,也许常年的浅睡已经成了习惯,导致稍微有点异状都毫无睡意。

就这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时留意着墨的状况,然后又看着窗外面的天空发呆。

那样的天空,过去的每一天晚上,我都是独自一个人仰望着。

现在,出现了那个十来岁的说要当我朋友的男孩,我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孤独了呢?

夜里,墨醒过来了一次,迷茫地睁着乌黑的眸子,喊口渴。

我一听,手忙脚乱地找到杯子,倒了杯水,一点一点给他喂进嘴里。

他好像有些发烧,加上睡得昏沉,水喝完了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谢谢爸爸”。

喂完了水,我坐在床边发起了呆,脑子里杂七杂八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医生来巡房。

年轻的医生边看着医疗仪器,一边在记录本里写着什么,有点不苟言笑。

我习惯性地压低帽檐,挡住大半的眼睛,小声地询问,他怎么样?

然后,医生合上记录本,看向我,你是他的家人?

我被突然的问题吓了一跳,不过……若是回答不是的话,可能他不会告诉我,于是我点了下头。

医生说,这一次病发他是挺过去了,可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依照他这样的身体状况,能够活到现在已经很奇迹了。

对于日本的语言,我接触的时间有限,得很努力地听才能及时理解他的话。

你是说……这样下去他会……死?

医生看着墨,说,虽然有心脏起搏器,但他的病发周期好像在这两年明显缩短了,而且经常伴随着其他的小病……他会承受不住的。

接着,医生交待了些事宜,走出病房关上门。

我愣在原地,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要是这小家伙不在了,凤栩会很难受的。

连只是与他相处那么半天时间的我都看得出来,他小心地爱护这两个孩子,要是失去了……

我不要看到他变得跟我一样。

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石块,解开缠绕在上面的凤仙花精的羽衣,马上浓烈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

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反魂香,然后握紧。

就让我的逃亡旅程在这里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