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第851-900行） (18/58)

第二十二章、遇见亲人5

对于外婆的试探苏婉心里没什么底，她知道鬼差会把试探的结果告诉自家的两只猫。虽然不知道它们在鬼差办地位如何，但能请来鬼差，又能随意往返人间运香灰，大毛至少有那么点话语权的。

苏婉之所以这么想，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起初她觉得自家的两只猫哪怕是在鬼差办工作，肯定也跟普通灵魂的工作不一样，毕竟是两只猫。但晚上初次遇到危险时巡夜鬼差很快赶到，蜻蜓跟牛肉店老板那么熟，她找到工作时老板对大毛的尊重……事实证明，她的两只猫在鬼差办定不是无足轻重的小办事员，大概还是有些地位的。

所以它们请来鬼差查外婆的底，最终结果也是会送到它们爪上的。

果然，苏婉下班后被蜻蜓接回家，路上蜻蜓就跟她说，“你外婆死时缺魂，如果可能，只有去人间看看的魂到底还在不在……”

“他们说她死了那么长时间了，缺的魂即便在人间，也早消散了，大概找不到了吧。”

“是啊，她的魂找不到，就怕想用特别的手段抢人家的魂，你才来，要小心。看样子有魂盯上了你，她不过是打个前哨罢了……”

“那怎么办？”苏婉皱眉想了想，“我觉得我还是去鬼差办上班比较好，这样走在路上其他魂不敢招惹，如果被盯上了，也不敢轻易动手吧？”

“可你入鬼差办就得去人间，那样更危险。我跟大毛商量过，我们也希望你以后在鬼差办上班，我们还能照顾你一二，但你是新魂，如果现在就去，往返人间你很可能会魂飞魄散的。所以最少要在香灰店先上一个班，我们原本的打算是三个月……”

原来它们早想好了。苏婉点头，一个月就一个月吧，只是头一个月她就遇到这么多事，以后只怕会越来越难。但遇到就要解决，所以，外婆的事总要想办法。“外婆的魂要怎么补，有没有不伤害别人的办法？”

“原本是有的，府城鬼差办就有补魂的法器，但一般魂借不出来，我跟蜻蜓恐怕都不行。”

“需要什么条件呢？”苏婉觉得自家的两只猫如果都不行，她也不该抱太大的希望。

“鬼差们工作途中遇袭需要修补灵魂，或者有重大贡献的同行，可以借一次，修补一个魂的灵魂。如果鬼差因工殉职，他家里可以借一次。其他的，大概就是高层们可以随意借吧，这个就不知道了。”蜻蜓想了想，“也怪我和大毛，没做出太大贡献，所以我们俩的贡献值还不足以借出一次……”

苏婉愣了愣，却见蜻蜓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回头朝前走了。糟了，她话没说对，只是这家伙怎么这么敏感，不对啊……

“你情绪不对。”在自家猫面前，苏婉有什么说什么，“我没说我要借修补灵魂的法器，只是随便说说。人死如灯灭，按说生前恩怨该一笔勾销，不管是爱还是恨。外婆于我来说是如此，你们……”她顿了顿，“我一来就碰见你们，心里不知道多开心，所以有时候有可能说错话做错事，觉得还在人间大家都还在我身边。如果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们不开心，你们尽管跟我提出来……又或者你们想要默默离开，我都可以。”

“哪有？”蜻蜓心情似乎又好了，也不知道她说的哪句话让它解了心结，“你外婆这事，我跟大毛试着去解决，你现在能力有限，交给我们就可以。”

“那如果人家非要跟我联系呢，时常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家躲着。”苏婉看了看不远处，又看向蜻蜓，“那要怎么办？”

“有我们在方可见。”蜻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胆子挺大，看样子你是她的执念之一了，跟着我。”

不远处站着的那位黑衣老太婆，不是苏婉的外婆又是谁？她不明白了，其实她对外婆的印象很淡了，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蜻蜓走在前面，示意苏婉跟着后面，一人一猫走到老太婆跟前，蜻蜓矜持的喵了一声，问道，“你找她有事，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是婉婉，我不是经常能想起来，但你们怎么会带她生活在这里？”

老太婆声音清晰，一点都不像早上拿香灰时浑浑噩噩，苏婉觉得奇怪，她这是暂时清醒了？一堆问题从心底冒出来，她知道蜻蜓在，所以没有开口。

“我们在这里买了院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记得我睡了很久，却突然被带到这里，脑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我这是怎么了？”外婆似乎着急想知道自己到底出什么事了，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想要抓苏婉的手。苏婉却后退两步，蜻蜓依然挡在她面前。

“这位，外婆，我再问你一次，你能认出她是谁吗？”

嗯？苏婉看向自家小猫，外婆不是已经说出她的名字了吗，怎么还这么问？似乎哪里有问题，她是新魂，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我不是说了……”外婆也有些不耐烦了，“我清醒的时间不多，你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了吧。虽然你是她的猫，但她养你那么久，不是为了让你凌驾于她之上的。”

瞧外婆这话说得……苏婉一时无语，做为一个老太婆，你这么说自己外孙女扒着吃软主知的猫，有意思吗？生怕她饿不死？

“你看着她的脸，说她的名字。”蜻蜓坚持要外婆报她的全名，苏婉愣了愣，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所以这外婆，到底是不是她的外婆？

“好，她就是，我的婉婉。”外婆咬牙，一步一步走向苏婉。苏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没来由的升起恐惧，于是一步步后退。

小猫蜻蜓退了两步停下脚步，“停，你们走走停停的干嘛呢？外婆，你其实不记得她了，别人告诉你她叫婉婉，所以你只说她叫婉婉。你说你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其实你就没有清醒过吧？不用否认，我在鬼差办工作，你的情况我们查清楚了，你外孙女的魂归鬼差办所有，哪怕现在我们面前出现一个恶鬼，也带不走她的魂。”

“你这就胡说八道了吧？”外婆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突然利索很多，“她是新魂，跟你们不一样，她还没打上鬼差办的魂印，所以算不上鬼差们的魂……”

“你要不要动一下她，试一试？”蜻蜓冲苏婉喵了一声，两个纵跃跳上了她的肩膀。

苏婉吓了一跳，不仅有惊吓，还有惊喜。生前蜻蜓极少躺在她怀抱，有时候要抱它都不容易。一人一猫的相处早成了习惯，没有特别的亲密，像搭伙过日子的伙伴。有时候苏婉会跟它说话，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现在想来，这家伙大概是懂的。他们一起生活十多年，对彼此过分了解，一举一动都能猜到对方的心意。但蜻蜓从来没有过这种举动。

“你相信它吗？”外婆突然问苏婉，“你觉得你肩膀上的这只猫，还是从前的猫吗？”

苏婉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外婆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有挑拨的意味，却又不得不让人重视。外婆果然好手段，但面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已经不像是她外婆了。她心里没有了那份亲情的血缘羁绊，看眼前的魂，是陌生的。

“我当然相信它。”苏婉轻笑，“我不信它，难道信你啊……”这一点她还是能肯定的。“你融了我外婆的魂，但还没有修补完，所以只能找新魂，或者去人间找外婆遗失的魂。你胆子挺大，说明你在府城已经潜伏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外婆离开十多年，你比她时间长多了。说一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说话时，蜻蜓一直乖乖坐着。它了解自家主人，生前平常就不怎么爱说话，但如果一旦跟人对上了，或者跟人聊上了，那滔滔不绝，那洞察力，寻常人真比不上。

它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外婆，鬼差办对这位的出现比较重视，因为那些年出现过几件比较轰动的案子，他们对她有所怀疑。却没想到苏婉两句话就说出了他们的猜测，或许自家这主子说得对，她还真挺适合在鬼差办工作。

“你在说什么？”与外婆相融的那个灵魂，似乎是个年轻男子。平常要他装男人已经不容易，如今一激动露了真声，虽然只有一句，但一人一猫也听懂了。

“要补魂走正途，欺负一个没什么意识的老人家算什么？”苏婉咬牙切齿，“你这魂生前活那么大，死后那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只知道欺负弱小，有本事杀个鬼差给你补魂？什么本事没有，却敢融人家的魂，要脸吗？”

苏婉的话把蜻蜓也吓了一跳，这姑娘敏锐不说，就这么说破眼前之魂曾做过的事，人家恼羞成怒，它都不一定护得住。于是它略微动了动爪子，打算给大毛传个消息过去。

“爪子放下。”突然一个声音在它耳边响起，“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跑。”

第二十三章、遇见亲人6

蜻蜓一愣，知道这家伙是不好对付了，于是默默按了发送，放下了前爪，看了老太婆一眼，“怎么，有事？”

“你现在想叫人来，会不会太迟了，我想要对付你们，易如反掌。”

“你在说笑吧？”小白猫瞪大自己的猫眼，“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等救兵，你怎么知道你背后藏着的，真的会来救你？你又怎么能肯定，你真的融合了这位老人家的魂？”

“你想说什么？”眼前的魂从一个老太婆，彻底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这让苏婉感到惊讶，蜻蜓也迟疑了片刻，如此看来，自家这蠢主子的外婆，怕是要彻底消失了。

太可惜了，原本它还想着努力再干两个月，多挣些功德帮她借补魂的法器来着，听怕来不及了。虽然蠢主子似乎不太记得她外婆了，但老太婆出事，她肯定会伤感的。做为一只新魂，伤感这种情绪，暂时还不太好出现在她的脸上，恐会造成她魂魄不稳。

“报上名来，凡事敢作就敢当，你敢融她的魂，难道还怕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