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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411)

“你想让从太后手中接过看管女学的重责?”裴琛接过她的话,太后的位置让她有能力有财富去看顾女学,甚至偏爱女学。

哪怕的溧阳都做不到,除非溧阳继位后,她的另外一半如太后一般对女学格外看重。

裴琛恍然大悟,“你不是喜欢溧阳公主,而是喜欢她身侧的位置,试图做第二个太后娘娘?”

顾照林羞得满面通红,裴琛却笑道:“你为了女学可真是要奉献自己。你可以从刑部出来,去女学做官,到时做什么事情都是正大光明,至于钱财,我倒是可以捐赠一笔银子给你做启动资金,如何?”

就当为自为殿下积攒福德,上辈子自己杀戮太多,万望这辈子减轻杀戮。

顾照林震惊,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昏暗的光线下,摇摇欲坠的屋舍□□着,屋角都掉了半边,门上都没有锁,在一行人停下后,门内出现一位妇女,约莫四十多岁,一袭粗布钗裙,长发简单用木簪挽了发髻,素净雅致。

顾照林跳下马车,冲着妇女行礼,“柳先生。”

“小林大人。”柳叶淡笑着,目光落在裴琛身上,有些惊喜,道:“这是你的夫君吗?”

“不、不是。这是裴驸马,来送书本的。”顾照林红着脸解释,然后指着后面几辆马车,“还有桌椅衣裳呢。”

裴琛皱眉道:“你可没说这里房屋坏得没样子,你的俸禄呢。”

“我的俸禄压根不够。”顾照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林大人呢?”

“林大人不知这里的事情,我觉得与她无关。”

“那你怎么告诉我呢?”裴琛意外,自己很像怨种吗?

顾照林低笑道:“是您自己要说捐赠的,既然都是送别人,不如送这里。”

“来来来,进来吧,我做晚饭给你们吃。”柳叶殷勤地招呼着众人,见裴琛肌肤雪白,似有些病弱,愈发小心地将人请进书堂里坐着。

她扭头看向外面,心跳突然噗通噗通跳,好多桌椅……

学堂内更为简单,三三两两桌椅,有些椅子都没有腿,贴着墙靠着,但很干净。

柳叶端了几碗水送过来,对着裴琛一个劲地道谢,裴琛却说道:“明日待回去后,我让人来将屋舍修缮一二,这里只有先生一人吗?”

“还有一人,前些时日走了,目前就我一人,好在这里的孩子不多,十几人,我也能照应得过来。”柳叶笑得温和,看着裴琛的目光中透着满意,她问顾照林:“还不想成亲吗?”

“先生,今年女学来过吗?”顾照林生硬地扭转话题,不敢看向裴琛。

柳叶哀叹一声,“来过,考核失败了,题目越发刁钻了,听闻是太后出了一百道题,随机挑选。”

裴琛唇角抽了抽,太后的题目不要按照正常思维来解答,剑走偏锋,反而会解开。

三人说笑一番,外面的车夫将东西都搬了下来,堆满了学堂。柳叶满心欢喜,摸摸崭新的书本又摸摸新桌椅,最后打开梨木箱子,里面有布匹和成衣。

“这、这……”柳叶惊讶得不行,“驸马、衣裳可使不得呦。”

“给孩子们买些衣裳罢了,不算什么大事,倒是先生这里屋舍需要修缮,不如先停课几日,等修缮好后再正式读书。一旦这里焕然一新,会吸引更多的学生。”裴琛抿了口水,碗内什么都没有放,一片叶子都没有。

她将碗放下,“今日怕是要叨扰您一夜了。”

“驸马客气了,是我感激不尽。”柳叶忙说道。

裴琛却说:“您一人坚持着,束脩单薄,只怕也是难以度日了。先生不往高处走,坚持守在这里,也让我等钦佩。”

“谈不上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就是这里,小林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能有今日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柳叶没有骄傲。

一切收拾妥当后,白露白霜去厨房烧水,柳叶做了一大份面条分给车夫小厮,白露白霜也做了些包子面食。

顾照林吃着面条,大口大口吃,柳叶开始催婚模式,一个劲劝说结婚,裴琛觉得好笑,咬着面条后吞下,说道:“顾大人可忙了,没时间说亲事,倒是有人喜欢她,可惜她不领情。”

“谁啊,谁的眼光这么好啊。”柳叶笑弯了眼眸,示意裴琛继续说。

裴琛继续吃面条,一面说道:“是林侍郎,可惜顾大人不喜欢。”

“林侍郎心思不在百姓身上,一心只关注自己的前程权势,我不喜欢她。”顾照林难得说了句实话,嗦面的时候看了一眼裴琛,对方优雅温厚,心思也有几分纯良。

与林新之大为不同。她垂头继续吃面,裴琛却笑说:“你又不是择选良臣,她待你好就成了。”

顾照林沉默不说话,继续吃面。

白露送了些包子进来,裴琛拿了一个给顾照林,自己拿一口咬了,素馅包子,显然这里吃肉都很苦难。

突然间,她有些明白顾照林坚持的初心了,想要改变贫穷,唯有读书。且如今的大周对女子多有优待,若不珍惜,只会越过越艰难,再者也不该不珍惜。

吃过晚饭,乡下黑得厉害,连灯火都是奢侈品,百姓早早地熄灭灯火,外面一片漆黑。

裴琛与顾照林坐在空阔的院子里,星星灯火,柳叶寻了些干柴放在院子里点燃,算作是灯火了。裴琛恍惚回到破庙内,穷得连顿饭都吃不起,她每日里去要饭,将自己喂饱后就回来睡觉,饿了再出去,每日里脏兮兮地往人家门口一坐,受尽白眼却也要笑吟吟地看着人家。

她看着柴火,火焰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顾照林说道:“这里靠近京城,可与京城还是不同的,裴驸马怕是第一次过来。对了。您怎么想起来捐赠一事的?”

“想起来了就去做,没什么原因,也不指望人家会感激。就像柳先生教导学生,也不指望她们会回报。顾大人,你明明可以过更好的日子,偏偏与世道过不去。你抬头看一眼,稍作改变就能让这里改变。不是非要你趋炎附势,而是适当的低头会让自己让身边的人好过许多。人活着有时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你不甘又能怎么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不如先站在高处,当自己有能力后再谈改变其他人。”

顾照林没有接话,而是沉默,扭头看着少年人,在思考着对方说的话。

良久后,她才问道:“驸马就是这么做的?”

“曾经做过。”裴琛神思飘摇在外,殿下死后,自己臣服于裴铭,杀尽了大周良臣,气得裴铭信任后,她又违心做了许多事情,直到自己杀了裴铭取而代之,改国号为周。

若可以一直挺直脊骨站着走到最后,何必往下脊骨呢。

她兀自摇摇首,顾照林缄默,“我从驸马的神色中看尽沧桑,您似乎有许多故事。”

“朝不保夕,随时都会死,这算是故事吗?”裴琛淡笑道。

“驸马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