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06节(第5251-5300行) (106/1179)
卫渊身体前倾,驾驭坐骑越奔越快,到后来四蹄都微微离地,如同踏风而行。其余两匹马也都在他操控下紧随疾驰。
曲柳镇外,数名修士从镇中飞出,在道路上盘旋了一圈,就沿着道路向北飞去,再折向西北。他们全速飞行,片刻功夫就飞出上百里,但是夜色中的道路黑沉沉的,放眼望出去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领头的魁梧汉子停在半空,皱眉望向西北。那个方向上还有三人的微弱气息,但是完全看不到身影。夜晚的破碎之地十分危险,是巫御族的天然猎场。魁梧汉子虽然和巫御族合作过多次,但并不相信他们,更不相信陌生的巫御族。
魁梧汉子思索一下,就道:“不用追了,他们肯定没走远,回去慢慢搜!”
三匹凡马,半个时辰不到就能跑出几百里?这显然不可能。肯定那三人故布疑阵,实际上要么偷偷潜回镇里,要么换了个方向逃跑,二者都有可能。但不管他们往哪跑,肯定都没跑远。魁梧汉子相信凭自己的追踪术,都能把他们抓出来。
全速奔驰整整一个时辰后,卫渊终于停了马,然后在道旁一座小山丘上休息。
此时连许婉儿气息都弱了几分,明显道力有些消耗。凡马跑出仙驹的速度也不是好事,颠簸晃动也是相应增强了几倍,比仙驹难受得多。许婉儿胯下的马又根本不受她操控,所以她干脆悬空浮在马身上,用道力将马和自己缚在一起,相当于让马拖着自己飞。这样一来确实没了颠簸之苦,只不过消耗道力大增,一个时辰下来她也有点吃不消。
许文武则是一言不发,早就晕了过去。
卫渊下了马,收回气运。
三道黑气返回,可是其中一道居然少了一点!虽然少的部分微不足道,但也足以让卫渊警觉。他细查缺失气运去向,发现是许文武所骑的那匹马身上的气运少了一点。
那匹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凡马,花色红青白相间,典型的杂种马。但是卫渊收回气运后,它并没有和其它两马一样恢复原样,居然比之前要高出小半个头,体型稍微大了一圈,气息也更加充沛。虽然一口气跑了近千里,但此刻它仍是神采奕奕。现在这匹虽然仍是凡马,但已经是凡马中的少见良驹了。
气运还能这么用?是气运的原因还是许文武的原因?
这时许婉儿给许文武解了绳索,把他从马上拖下来放在地上,然后施了个清心术。许文武慢慢醒来,然后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趴在地上狂吐。
卫渊拿出一张玉纸,纸上是破碎之域的地图,记录得极为详尽。光是这幅地图,在勋功殿就价值五百勋功。不过这次是仙君落子,所以地图、断仙液什么的都是直接给了,并不需要卫渊自己掏钱。
现在卫渊的位置距离澜神宫还有五百多里,距离曲柳镇九百里。由于路上还要绕过山川水泽,所以实际上一个多时辰中跑了一千里出头。卫渊看看地图,再想想许文武的话,开始沉思。
如果这许文武没说谎的话,那他口中所谓的车还没有三人的速度快。并且车还需要极为平整、没有丝毫坑洼的道路,现实中除了仙宗山门内,哪可能有这等道路?
路只是给凡人用的,修士御器飞行不需要路,卫渊将凡马转为仙驹,也不需要路。那些所谓车即使在路上一个时辰也才五六百里,似乎没什么用。
那许文武唠唠叨叨的还说了不少别的,不过卫渊听下来就只是感到离奇,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据说在那个世界高楼动辄盖到百层以上,让卫渊多少有了些兴趣。但仔细一问,卫渊就发现所谓摩天大楼名不符实,太初宫内有不少大殿都是百丈以上,也就是说一层就相当于许文武那个世界的一百多层。按卫渊直觉,同样高度,建一百多层容易,一层就难得多了。
那许文武又是个啰嗦的,所以听了一会卫渊就没了兴趣,用绳索绑了他的嘴,转而询问起许婉儿的过往经历。
------------
第108章
问道仙翁
按照资料所载,破碎之域原本四郡中许之节所治的宁西郡面积最大,但是人口最少,百姓民不聊生,处处民怨沸腾。许之节还养着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在诸郡中排名第一,但是面对巫族时却是节节败退,每每要许家本家出面,联合各宗门、洞天力量组成联军,才能把巫御族给赶回去。
只是连年征战,民不聊生。
就这样许之节任了十年郡守,郡内疆域后退了两百里,百姓人口减少了八十万,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借着巫御族的秘法在咒许之节早死。此后许家终于出手将许之节拿下,然后查出了吃空饷、贪墨军需,甚至和异族勾结的种种恶行,最终许之节被判斩首,族人流放充军。
许之节一死,宁西郡家家户户燃放炮竹庆祝。只是还没过半年,巫御族大军就到横扫了宁西四郡,几番争夺后,这一带就变成了破碎之地。
由于许之节作恶甚多,得以在地方志中能够单独享有一段,足有两百二十字专门写他的恶行和结局,以供后人唾骂。
太初宫所发资料自然都经过核实,作不得假。按资料所说,许之节简直就是一个官坑害全郡的典型,死上十次也不为过。宁西郡原本好歹有两百多万人,结果他十年任期后只剩下一百五十万。
但许婉儿口中是另一个故事。
许之节虽是许家嫡脉,但是没有接受家中安排的亲事,而是娶了位平民女子为妻。这让原本亲事中安排的吕家嫡脉小姐怀恨在心,同时族中几位堂兄也一直嫉妒许之节的才华,因此联合了吕家小姐想方设法的打压坑害许之节。
尽管受到打压,但许之节还是相当有能力的,靠着功劳一路升迁,最后升任宁西郡守,镇守边塞。可是宁西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到处都有许家诸脉的影子。军队中每一个参将身后都有人,就连提督都指挥不动,别说许之节了。吃空额、贪墨军需都是这些人做的,许之节根本插不上手,连军需账目都看不到。
许之节凭借手腕,经过多年努力和铺垫,最终还是拿下了八名参将中的四名。同时他还严厉打击大户兼并土地,查办了几个大地主,将土地收归郡府,再发给无地穷人耕种。几项措施几乎把许家各脉得罪了个遍,特别是其中一个地主家中还有人在西晋朝中为官。他们不断弹劾许之节,并把种种脏水泼在许之节身上。
而在获罪前几天,许之节匆匆找到许婉儿,传给她一门可以隐藏道基的高明功法,并且给了几件可以保命的法器。然后许之节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正着手调查,并交给许婉儿一张玉纸,让她收好,然后去澜神宫避祸。
结果许婉儿还没来得及走,当天夜里就有大队不明身份的人杀进郡守府,见人就杀。许婉儿靠着那可以隐藏道基的功法趁乱逃走,后来路遇云菲菲,这才杀退了追兵。
此后没过多久,就传出许之节获罪下狱的消息,并且公布了诸多罪状。民众本来就过得民不聊生,也不明真相,自是对许之节恨到了极处。而那些受过许之节恩惠的都不敢作声,敢质疑的都被抓了起来,定为许之节同党。就这样定罪后还不到一个月,许之节就被当众问斩,问斩时刑场上人山人海,投掷的鸡蛋臭肉糊了许之节一身。
卫渊听得将信将疑。
此事确实有颇多疑点,比如说定罪和处刑都太快了,许之节怎么说也是一地重臣,正常情况下光是定罪最快也得审几个月,然后还要朝廷各司复核,报请晋王批准,然后才能问斩。许之节从罪发到问斩还不到一月,多半有隐情。
但卫渊此来是要带云菲菲回宫的,不是来替许之节申冤的。说句不好听的,仙君落子可比一个郡守不知真假的冤情重要多了。
许文武吐完后就在旁边听着,听着听着就是一脸愤概,想要抨击时弊,发表自己的见解。只是才一张嘴,就又被卫渊用道术绳索绑住了嘴。
思索之后,卫渊问:“你父亲那晚给了你什么?”
许婉儿仔细回忆,说:“纸上都是些很琐碎的纪录,有郡内和临郡十几个县的田亩户口数据,大概有前后几十年。有许多军营兵丁粮草调动的纪录,有商队往来纪录,有十几本账本,还有钱庄银两进出什么的,看起来都很寻常。我也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父亲当时也没跟我说,只说让我想办法带到澜神宫去。”
卫渊听了也没什么头绪,这时许文武道术封嘴的时间过了,立刻迫不及徒地说:“这些纪录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其中必然有联系!我们只要仔细分析,找到其中的规律,就能……”
卫渊抬手一指,绳索又将许文武的嘴给绑上。
说了一会自己的身世,许婉儿早就双眼含泪。她忽然向卫渊一礼,说:“我的三个哥哥弟弟和两个姐妹都死在那些人手里,死得很凄惨。只要恩公能够还我父亲清白,那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只能……”
“该出发了。”卫渊起身。
许婉儿哀怨地看了卫渊一眼。
卫渊没有立刻上马,而是找了块平地,先在地上画了一幅阵图,然后在各个位置上摆放灵物,最后把一块小小阵盘放在阵图中央。他伸手向阵盘一指,阵盘中央就浮现一个身影,白须飘飘,颇有仙风道骨。
这幅阵图名为浊世问仙法,是卫渊在术论所学,用于占卜某个特定行为的凶吉。正常来说占卜结果都很模糊,只能大概辨别吉凶。占卜准确程度则受施法者自身位格、灵物品质高低以及占卜事物影响。想要占卜的内容涉及位格越高,结果也越模糊。
这是很初级的问卜法,好处是简单易用,对环境要求不苛刻,也不需要祭品。现在每逢大事先看风水,已经成了卫渊习惯,特别是现在手上有仙君阵盘,占卜格外有利。
卫渊看到阵中仙人身影,知道阵法成了,于是在心中默念:“此去澜神宫,我有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