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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节(第7001-7050行) (141/179)

“这枚灵丸,原先是有用的,陛下服用后,果然精神焕发,像吃了什么大补的药似的,人也振作起来,开始处理政事。”

“可是没过多久,陛下忽然颓势毕显,一口黑血吐出来,药石无灵,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拿不准陛下的脉象。”

“陛下体内无毒,他生前服用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就只有那枚灵丸,游如烛被抄了家,那个小畜牲也被扔进了教坊司,整个钦天监的人都因此落罪。”

“小玉,你知道吗?有其父必有其子,游澜京也必定是个谋逆之徒。”

玉察睫毛落下,忽然觉得手腕一紧,她悄悄将白袖子掩下去。

这才发现,游澜京绕在她手腕上的黑发,自己还未解开,不敢让慧娘娘发现。

……

按李家的意思,先在圣灯宫行了礼,日后,再到盛京和蜀溪各补办一场大婚,她觉得事出仓促,于规矩不和,李家便拿出先皇遗旨来压她。

连慧娘娘都站在李家那边,她觉得自己好像河上的一根浮木,被人推着走。

明明是喜庆极了的大婚,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天空雾蒙蒙,灰扑扑,将一身绣凤喜服,满头珠翠,映照得黯淡无光。

“是谁!”

一声猛烈的撞门声,玉察吓了一跳,慌张起身,顾不得裙摆曳地,里头服侍的婢女像惊散开的小鸟。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踉踉跄跄地倒地,玉察抬眼,映出眼帘的,是慧娘娘一张布满污血的脸,血液流淌间,露出一双惊恐过度的眼眸。

玉察扶住了她的双臂,颤声问:“怎么回事!慧娘娘,你怎么了?”

慧娘娘张开口,半天,断断续续说不出一个字。

玉察感到手心一热,一股温热的鲜血涌在自己掌心,她低下头,发现,慧娘娘的腹部,被人捅了三刀。

暗红的血液,洇湿了玉察的整只手掌,顺着缝隙,一点点打落在地砖上,更多的,染上了玉察的绣凤喜服。

“德王……德王要杀我!”慧娘娘哭道。

之前的一幕,卷土重来。

在宫里的那个夜晚,慧娘娘也是这样害怕地跑进来,求玉察庇护,不过此刻,竟然成了现实。

玉察的面庞,浮现震惊之色,她无法明白,德王兵强马壮,权柄滔天,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要对一个深宫的可怜女子,咄咄逼人,痛下杀手,这三刀也太凶残了,

德王,他如此相逼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慧娘娘止住了痛哭,因为越哭,气血便流失得越快,她说:“他就是个畜牲,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用三柄小飞剑,穿透了我的小腹,若不是有人挡着,我已经没法来见你了。”

“玉察,我是真怕他……我们快逃,好不好。”

慧娘娘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虚弱万分,不是玉察扶着,只怕已经晕倒在地。

“求求你,玉察,带我逃出去。”

“玉察,救救我!”

泪水与污血交织,明明异常惊悚,慧娘娘却哭得楚楚可怜。

她娇柔的身躯,扑进玉察的怀里,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此刻,玉察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德王真是狂妄得可怕,甚至敢在公主的婚事上,当众杀人,普天之下,谁还能拦得了他?

玉察也慌得落泪了,她一面捂住慧娘娘的小腹,一面说:“我们该怎么逃出去?外头都是德王的人,慧娘娘,我们怎么逃啊。”

慧娘娘忽然抬起头,满眼热切:“有人,有人会来救我们的,玉察,就是你的夫家,蜀溪李家,李家家主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

她拉住了玉察的手,扔下了一屋子抽泣的小侍女,两人,从后门逃出,一路走下山径。

慧娘娘可不真像个久居深宫,不事劳动的女子,她攥得玉察十分紧。

好几次,玉察望着一路蜿蜒滴落的血液,以为慧娘娘会晕倒,可是,她仅仅晃悠了一下,瘦削的肩头,又重新稳定,头也不回地带着玉察逃。

仅逃了半柱香的时辰,前头,豁然开朗。

一辆青顶马车,停在了前头,玉察带着慧娘娘上车,车内,只有她们两人。

车夫沉默寡言,一扬鞭,尘土四起。

一路上,马车颠簸,好几次,弄疼了慧娘娘的伤口,她倒在玉察怀里,头埋着,青丝已被汗水濡湿,仅露出半张惨白的脸蛋,荧荧月光,映得面色透出青,这是因为失血过多。

慧娘娘的嘴角总是挂着小梨涡,香甜沁人,此刻,因为剧烈的疼痛,嘴角止不住的发抖。

那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眸,睁不开,是刚出生的小羊羔。

玉察心疼地落下泪水,一滴滴滑落在自己的手腕,她能感觉到,贴近自己的那具躯体,原本柔软又温暖,是永不熄灭的小火炉,现在,逐渐僵硬,逐渐失去活力。

“慧娘娘,你还痛得厉害吗,你可千万别睡着,你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寻到医馆了。”

她贴近慧娘娘的耳朵,细声安抚,就像小时候,慧娘娘哄她睡觉一样。

“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马儿长嘶一声,前蹄高扬,被马夫牢牢勒住,车身一震,车轱辘渐渐止住。

前头,喧喧嚷嚷,火光点点,好像出事了。

玉察探出头,瞧见黑黝黝的深林中,一列士兵冲出来,是皇城奋威营的禁军!

这是皇弟的军队,游澜京带公主离京后,便将皇城驻军的兵权,交还给小天子。

玉察面露欣喜之色,她低头,俯在慧娘娘耳朵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