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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34)
“都允你。”慕容害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慕容府书房,慕容老爷对着书房里的画像沉吟。画像上的女人柳眉凤目,衣袂翩翩,手持琵琶笑语盈盈。慕容夫人在门外轻唤一声:“老爷。”便径直走了进来,见到慕容老爷正看着画像出神,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她将手中的食盘端放在桌上:“老爷,对账辛苦,喝点羹汤补补吧。”
慕容老爷转过身,淡淡应了一声“有心了”,便坐下用勺子翻翻碗里的汤,一边说道:“云娘和害儿在外面很多年了,如今阿害快要行弱冠之礼,这孩子也比以前收敛了性子,总是这般不太好。我年事已高,有意把部分事务分担与他,让祁儿带着他入门。”
慕容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轻描淡写道:“老爷决定便是了,怎要与我说?”
“夫人你这是……同意了?”
“当然,我岁数也大了,不计较了,都听老爷的。”慕容夫人毕恭毕敬地回答。
待她退出书房,她对老侍女招了招手:“备车,去云娘那儿。”末了,她勾唇笑了,眼里闪烁出奇异的色彩,“把我珍藏的那壶酒带上。”
城郊小院,慕容害还未回来,小院里只有云姨和伶儿在纺纱。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云姨纳罕,这小院门可罗雀,谁会来这里呢?害儿跟迟迟去逛街这么快就回来了吗?她出声询问:“是害儿吗?”
慕容夫人开口:“是我。”
云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愣,她示意伶儿到柴房里躲起来,自己一跛一跛地前去开门。门外果然是慕容夫人和她的老仆,还领着一众家丁。云姨见状,拘谨道:“杨夫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慕容夫人冷哼一声:“是人都知道慕容府只有我一个夫人,都要唤我一声慕容夫人,你倒是执迷不悟,坚持叫我娘家的姓,你难道还贼心不死吗?”
“不敢。”云姨微微躬身,将那主仆众人领进门,“慕容夫人请进。”
“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最近很跳啊。”慕容夫人坐在桃树下的石几上,摆弄着指甲,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害儿冒犯到夫人了吗?”云姨有些忐忑。
“冒犯倒是谈不上。只不过嘛,这孩子甚没有自知之明,竟妄想通过考取功名来博得老爷的关注,到处放话说自己铁定能考上,结果呢,落榜了。”
“害儿落榜之事我已知晓……这孩子不过是平时喜欢写点诗,玩些墨水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云姨顺着她的话说道。
“是啊,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东西,心倒真大。这回可把老爷给惹火了。老爷说了,待他及冠便扔几个钱让他自生自灭去,从此跟我慕容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
“可是你知道的,我向来都看不惯你们母子俩。”慕容夫人突然变了一张脸,阴狠毒辣,“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的儿子好过,带他被赶出慕容家,我立马就会派人杀了他。”慕容夫人抿了一口茶,瞬间便吐了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她把杯子里的茶水用力一泼,全都泼到了云姨身上。云姨被她逼压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并不动作。慕容夫人掏出手绢擦了擦嘴:“你这茶水,是人喝的么?好在我怜惜你,今天给你带了好东西来。”慕容夫人拍了拍手,老侍女递上一壶酒,“这可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鸩酒,好东西。”
云姨闻言一震:“夫人!您……真的要对我们母子这般赶尽杀绝吗?害儿怎么说,都是慕容家的血脉啊!”她跪倒到底,不停地磕头恳求眼前那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慕容夫人拂袖:“别急呀,我今日到此,就是给你出主意的。”
“夫人的意思是?”
“这杯酒,当然是给你的。如果你喝了这杯酒,我就放了你儿子。”慕容夫人冷笑。
“夫人,我愿意喝这杯酒。”云姨出奇地冷静,“只要您能放过害儿。千错万错都在我,我不该勾引老爷,可是害儿是无辜的。”
慕容夫人想不到她竟这般坦然,撇过脸冷冷道:“自然,除了你这个心头大患,我就不会再对你儿子动手。”
“望夫人说到做到。”说罢,她举起酒杯,将杯中鸩酒一饮而尽。
“啊!”伶儿的惊呼声传来,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却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慕容夫人立即警觉:“什么人!”
饮下毒酒后的云姨忙道:“是我养的猫!”
慕容夫人哪有这么好骗,忙叫人去查看。很快就发现了伶儿,将她拖到跟前。伶儿不停挣扎,几个家丁将她擒得紧紧的,挣扎没有半点用处。慕容夫人捏住她的下巴,轻蔑道:“真是一只年轻漂亮的小猫儿。”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倒在地上吐血的云姨,“真是跟你年轻的时候像极了。”她松开手,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对那几个擒着伶儿的家丁道:“这只猫赏给你们了,记住,别留一口气。”
那几个人闻言,纷纷猥琐地笑了起来。慕容夫人离开小院,听到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的衣服撕裂的声音和少女的哭喊声,满意地勾起唇角,任人扶着上了归去的马车。
慕容害送罢莫迟迟回家,手里提着几袋糕点,盘算着那是母亲和伶儿爱吃的点心,想到二人看到糕点的愉悦表情,不禁抿唇微笑。小院的门大咧咧地敞开着,慕容害奇怪,走到门口笑着叫了声:“娘,你们怎么不锁……”
声音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糕点滑落。
小院里,平时总是坐在桃树下纺锤的母亲,现在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紧紧闭上,似乎不忍看什么画面。
另一边,平时看到他回来总是会笑嘻嘻地黏上来的伶儿,现在躺在地上,表情惊恐,衣衫被撕毁,下身一片血污,脖子被开了一个大口,没有了气息。
慕容害感觉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世界的一切,仿佛全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虐,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好难受
☆、第十四章
碾作尘
第十四章碾作尘
是夜,月影稀疏。慕容害一人坐在桃树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不远处还有斑黑的血迹,风阴恻恻的,院子里不再有往日的热闹和安逸,只剩一片寂寥和不安。
他身边堆满了空酒坛,自己还抱着一个酒坛,不停地往嘴里灌酒。坛子里的酒倒没了,他拎起酒坛晃了晃,然后气极地摔了出去,坛子应声而碎。他躺倒在地板上,手攥紧握了一拳土,他咬着唇,不住地哽咽,大滴大滴的泪珠子从侧脸潸然落下,掉入土中,湿了一大片。
院子里,只剩下他呜咽的声音。
突发命案,消息不胫而走。翌日,慕容府大门口。慕容害匆匆走来,刚要跨上台阶,便被人拦住了。
“为何拦我?”他定睛一看,是平日里守门的两个小厮。
“府上有令,四少爷若是回来了,就让您在门口先等着。”
“爷有要紧的事情,别挡着。”慕容害想推开他,无奈二人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无奈,“行吧,那你便速去禀报,我有要事找老爷。”
“是。”那人领了去。半晌后,管家德先出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袱,见到慕容害,将包裹递给他:“四少爷,这是您屋里的重要物品,奴才都给您收拾好了,您拿去,别再来府上了。”
“德管家,这是何故?”慕容害皱眉。
“四公子,啊不,害公子。老爷说了,您本来就不是慕容府正正经经的少爷,现在您已经没了娘,虽然很同情您,不过您跟慕容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包袱里还有一些银票,够您花一些日子的了,你便走吧,走得远远的,莫要再回来了。”
“这不可能。”慕容害将包袱一丢,“老爷子不会说这种话,除非我听到他亲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