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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66)

昭华见杨姨娘摆出这幅样子,薄唇不由一抿,脸色沉了下来,明澈的眼眸宛若寒星,冷笑道:“杨姨娘这是在逼我还是逼姐姐?我虽为客,却也没有叫你欺到头上来的道理,既你如此不明事理,便让人请了大伯母来主持公道吧!”说完,昭华对着青芽勾了下嘴角,轻声道:“还劳烦你去大伯母那里走一趟,我初来乍到还不大懂的京里的规矩,竟不知道姨娘这样的身份如今也可拦着姑娘的路了。”

青芽原也以为昭华是个面嫩心软的,若不然也不会纵了十一姑娘去,不想竟然是她们都看走了眼,人家原是不乐意计较,真若计较了起来,绵里藏针扎的人心窝子疼起来都够要了人命。

“是,奴婢这就给姑娘去侯夫人那传话。”青芽一福身转身便要去往清漪院。

杨姨娘也不曾想到昭华小小年纪,又借居侯府也敢这般拿大,当下一愣,等回了神后脸色变得煞白,又是难堪又是恼怒,她虽是姨娘,可也是清清白白聘进来的,又不是那等几两银钱买回来的下贱货,素日里大爷也是爱重的,就连侯夫人也不会这般下了自己的脸面,如今竟被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娘子如此打脸,她又有何脸面见人,可她也知,今日之举是她失了规矩,让侯夫人知晓了,为了安抚盛昭华,必然是要罚了自己,故而只能生生咽了这口气,拉住青芽陪着笑脸与昭华道:“是妾失言了,还请姑娘别和妾这等粗人计较才好。”

昭华也无意和一个姨娘计较,失了体面,见她拉住青芽,便顺势道:“你是姐夫房里的人,我自是不会与你计较,只是还需你明白谨言慎行这个道理,到时候失了姐姐的颜面是小,失了姐夫的体面才真真叫人笑话。”说罢,昭华也不在瞧那杨姨娘一眼,自行进了屋。

被一个年纪如此之幼的姑娘这般直白的教训了一顿,杨姨娘在想厚着脸皮留下来等大爷是也没脸,干干的应了一声,便捂了脸快步离了院子。

青芽“噗哧”笑出了声来,对昭华道:“还是姑娘有法子,像她那般恃宠而骄的便不应给她留了什么体面。”

昭华浅浅一笑,对于前世并不存在杨姨娘这个人也不觉得惊疑了,这一世已生了繁多变故,她揪着前世之事不忘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经常这般不顾规矩行事吗?”

青芽闻言嘴角一撇,点了下头道:“若不如此,她哪里能勾了大爷去她房中。”话说完,青芽便知自己失了言,这种浪浮的话她怎能当着姑娘的面胡言。

昭华却是不以为意,只淡淡说道:“这京都的规矩倒还比上我老家了,到底是风气不同。”这话,昭华有意说给旁人听,便没有压低声音,她自然知晓不出一个时辰,这话就会传进侯夫人的耳中。

青芽是个伶俐的,如此能不解昭华之意,故而说道:“侯府的规矩向来是好的,不过是杨姨娘仗着颇得了几分大爷的宠,就张狂起来罢了。”

“说到底还是我姐姐心善,换做别的府上,哪里容得下她这般不知进退的人。”昭华冷笑了一声,顺着丫鬟打起的帘子进了花厅。

盛氏又怎不知外面的变故,不出面不过是想瞧瞧昭华如何行事罢了,因府里上下都传她是个好性的,盛氏生怕她在老家被养软了性子,如今见她行事如此妥当,这心算是放了下来,又觉得熨帖,明白她对安微的纵容是怕自己在婆母那难做,这才容忍了她去。

“好孩子,快来,瞧瞧我给你打了什么。”盛氏对昭华招了招手,她年纪比昭华大了许久,论起年龄来做她的母亲都够够的,又因自己只生了两个混小子,对昭华这个幼妹便存了养女儿一样心情。

昭华接过锦匣一瞧,便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打了这么多的珠钗,姐姐又不知我那是什么都不缺的,何必浪费这个银钱。”

盛氏一笑,嗔道:“哪里浪费什么银钱,都是我旧时的首饰,如今样式也不时新了,想翻了新样与你,莫不是还嫌姐姐的东西不好怎得?”

“姐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会嫌你的东西。”昭华弯唇一笑,从里面拿了一支最为小巧的攒珠绞丝海棠钗,轻轻的插、进斜髻中,侧首让盛氏一瞧,才笑道:“我只挑这一支便够了,余下的还是留给二个侄媳妇吧!”昭华知这些首饰都是姐姐的陪嫁,她又怎好拿了,到时且不是让人说嘴。

“她们哪里用的上这新鲜的花样,你如今年纪正好,合该打扮的鲜亮些,明儿个太子妃宴请也好不失礼于前。”盛氏爱怜的摸了摸昭华的发鬓,含笑说道,越发心疼起昭华来,但凡父母还在,她小小年纪又怎会有如此多的顾及,不过是几样首饰罢了,都让她如此心重。

“姐姐又说笑了,论起身份来,我还是她们的长辈,没给她们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就算了,哪里还能仗着年纪小,就不知进退起来了。”昭华微微一笑,把锦匣盖上,推回到盛氏的身边,柔声道:“便是姐姐不给两个儿媳妇留着,日后给孙媳妇也是好的,珩哥儿眼瞧着也要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这做祖母的可不是要给孙媳妇留了几样好东西才体面。”

“我自还有银钱给她们买,这东西是给你打的,你留着便是了,我自己的东西,除了我任谁也做不得主,给自己妹妹添上几样首饰,若还能叫人说了嘴,那只能说那些人眼皮子太浅了些。”盛氏说道这不免冷笑起来,她只有两个儿子,这些好东西除了给儿媳妇便要进了那些庶女的拢箱中,她又怎会甘心,还不如给了自己妹妹的好。

话已说道这般,昭华在推拒便是不知好歹了,只能让含笑把匣子收了起来,心里却知另作了打算,那几个庶出的侄女不算,而个侄媳妇却是要另送了物件过去,免得她们与姐姐心存了嫌隙。

===第6节===

“刚那杨姨娘的事你做的甚好,她是个什么身份,也敢拦了你去,我原还担心你又退让一步,让府里的人小瞧,明着说你好性,暗地少不得要欺你性子弱。”盛氏拍着昭华的手含笑道,转瞬间扬起了泛着冷意的眸子。

昭华露出浅浅的笑意,轻声道:“不让姐姐难做就好。”

“有何难做的,我早先就与你说过了,你来府里住着也不是寄人篱下的,就是那微娘也无需理会,不喜欢只管打发了就是,她是个什么身份,说不好听些,不过是婆母膝下的阿猫阿狗,逗弄着玩罢了。”盛氏微蹙着眉头,一个庶出也不知个天高地厚,昭华不过是给了她几分好脸,竟也叫她蹬鼻子上了脸。

“姐姐也说她是大伯母膝下的了,这脸面我总是要留了几分的,她若在不知进退,我且在落了脸子也不迟。”昭华含笑说道,桃花似的美眸好似一汪早春的湖水,看似静谧悠悠,却冰寒入骨。

☆、第13章

安微从玉琼苑出来就去往了清漪院,武安侯夫人王氏这辈子只生了两子一女,大姑娘出嫁多年,又是嫁入了京外的人家,几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趟,故而王氏不管是为了排解寂寞也好,还是为了思女之情有个寄托也好,早几年便从庶出的姑娘中挑了一个乖巧柔顺的养在身边,而安微八岁时因祸得福乍然开了口,偏生这一开口竟是个嘴甜乖顺的,倒是让王氏有些另眼相看,便把她养在了身边,时间久了,便也有了那么一二分真感情,平日里吃穿用度上更是让她高了那些庶出姐妹一头来。

清漪院里的下人都知夫人颇为喜欢十一姑娘,待她自也是客客气气,见她红了眼眶过来,也不知是打哪受了委屈,嘴上虽不敢多问,心里却也各自有一番猜疑。

“十一姑娘来了,刚刚夫人还念叨着您呢!”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玉珍瞧见安微忙挑了帘子,眸光不着痕迹的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脸上作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风吹了眼睛。”

安微朝玉珍柔柔一笑,轻声道:“今儿也没什么风,哪里是吹到了眼睛,不过是心里不大舒坦罢了。”

这话玉珍却是不敢接的,只笑了笑,请了安微进了偏厅。

王氏正逗弄着小曾孙圆哥儿,见安微过来不过是撇了一眼,说道:“不是去玉琼苑那边玩耍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安微眨了眨眼睛,从荷包里掏出几颗裹着彩纸花花绿绿的糖果给圆哥儿,又见王氏笑意柔和了几分,才开口道:“八姐姐和阿秾表妹说话呢!我也插不上什么嘴,就回来了。”

“都是半大的小姑娘能说些什么,左右不过是一些花样子和首饰。”王氏淡淡一笑:“怎么眼眶还红了,今儿的风可不大,别告诉我是吹的。”

安微眼睛一眨,眼眶里就浸出了水渍,娇怯怯的道:“正是不小心迷了沙子。”

王氏嘴角勾了一下,让人带了圆哥儿下去,才道:“是在玉琼苑受了气吧!”

王氏说话时神色淡淡,倒让安微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开口,想了下,便柔柔的开口道:“母亲,没有的事,八姐姐和阿秾表妹都是个和善的性子,就是我自己不争气罢了,总与她们说不到一处。”

“你是庶出,她们都是嫡出,说不到一处也是正常的。”王氏呷着茶,淡淡的说道。

安微面色一白,眼泪就顺着下眼睑滚落下来,之后忙拿着帕子拭着脸颊上的泪珠,哽咽道:“母亲说的是,是我没有分寸了,以为都是自家姐妹,在府里不用分个高低贵贱。”

“你和柔娘身上都流淌着安氏的血脉,论起来,你虽为庶出,却是武安侯的女儿,倒也无需妄自菲薄。”王氏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道,在安微轻应一声后,又转了话锋:“我见你这些日子总去玉琼苑,阿秾那孩子身子骨不好,你日后少去扰她清静。”

安微微垂着头,应了一下,口吻带了几分好奇之意:“母亲,阿秾表妹是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吗?我瞧着她虽纤瘦了一些,可也不像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那孩子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王氏轻叹一声,有些惋惜,她倒是瞧着昭华甚至喜爱,只可惜她那身子骨不争气,若不然望舒那孩子倒是与她甚配,虽说乱了辈分,可她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讲究那么多,这亲事也是没法结的了,想到这,王氏不禁失笑,她倒是忘记了昭华来京的目的,还胡乱配了起来。

安微见王氏不虞多说昭华的事,便乖觉的没在多问,起身为王氏添了茶,试探般的说道:“刚在玉琼苑那听八姐姐和阿秾表妹说起明儿要去太子府的事,母亲可是也要同去吗?”

“我这般年纪,原是不想凑那个热闹,只是太子妃下了帖倒不好不去,少不得要走上一遭。”王氏揉了揉额角,眉梢忽儿的微微挑高,看向安微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

安微知她这嫡母素来不是糊涂人,倒也不敢在她面前过度的玩那些小心机,便柔声道:“刚在玉琼苑八姐姐和阿秾表妹说的热闹,女儿便也想跟过去凑个热闹来着。”

王氏淡淡一笑:“你还小着呢!暂且不用凑这个热闹也罢。”

安微抿了下嘴唇,眉宇间带着几分娇憨之态,像一个和母亲撒娇的姑娘一般,软声道:“阿秾表妹比女儿还小呢!”

“她是太子殿下的表妹,你如何比得。”王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在过二年也是大姑娘了,合该出嫁了,玩心这般大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