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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278)
姜止吟没有意外。
自她来梵尘山后师尊便苦心教导她,最好的修炼秘籍仙器恨不得全都给她。往日她经常闭关修炼,一闭关少则半月多则半年,有时被碰到了,他也只会关切问她修炼之时有没有遇到难处。而且他总是支持她的决定和想法,师尊的好,远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清的。
然此刻,师尊宽容她,但掌门可不一定了。
姜止吟早注意到她来时,禾灵眉头轻锁了下。
禾灵是梵尘山掌门,日日操持着山内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一眼,不怒自威。
姜止吟没多迟疑,
“弟子知错。”
身为紫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以往从不会迟到,可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却公然迟了些,她自然是知错。既是知错,便不怕禾灵迁怒于她。
但她知道,禾灵大概不会。她最在乎的是礼数制度,应也无意为难自己,只是今日非同寻常,其余三山皆有长老观礼,长辈等着晚辈岂不是让人觉得梵尘山失了礼数?
说到底只是个台阶就能解决的事,既立了威,又不会让人觉得苛责。
果不其然,禾灵轻轻颔首,没再说什么。
热闹散场,站在卜阳子身侧的一位老者了然抚了抚长须瞅一眼过去,仿若看透什么似的,他略一点点头小声对旁侧道:“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卜阳子看了一眼他在说谁,笑笑,未料刚想说什么只听被玉山那老头先劫了去。
“年轻一代如此有能力,我等也可尽早享受天人之乐。”
说这话人是玉山的领头长老,是姜止吟先前见过的桃花翁。人如其名,着着粉白纱衣,白发由桃木半簪,手肘间别一束桃花。
玉山多为药修音修,以桃花为器的却独独他一人。
话间,桃花翁取下一片桃花轻嚼,瞧着众人问:“诸位难道不想吗?”
这话一出,倒让姜止吟忆起她初见桃花翁那日的趣事。
那时的他伸着二郎腿斜躺在桃树上,右手拿一酒壶举止同今日这般随性,只是白胡子没这么长,也尚有黑发。彼时,她初来梵尘山见他右手拿一酒壶口里连连称妙,不禁好奇对那树上微醺的人问了句:什么酒,说来我听听?
树上的人听了俯瞰她一眼,说是唤桃花酒,天下绝无仅有!
一句天下绝无仅有倒是叫她好奇,当时她就在想:莫不是骗小孩子?她自小也是喝过琼楼玉酿的,什么绝无仅有,她不信!
她年纪小藏不住事儿,桃花翁见了这副模样就抛下一壶,也就是那时试探性的一尝,她才惊觉世上竟有如此佳酿!
桃花酒虽带酒字,但她喝着倒不觉醉人,连连几口,却不想喝了他三壶。喝完,她诚心夸赞了好酒,桃花翁听见此话又是朗笑几句,对她道:“娃娃,今日三壶桃花酒,日后可要还回来。”
姜止吟压下心中思绪,目光淡淡从那抹粉色挪开。
几年不见,他可还记得自己?
这么想着,也到了时辰。
片息后天上展开数册飞书,写的无一不是正在试炼弟子的姓名,此外,人名之后闪着盈盈长条,从高到低摆列着各自的任务进度。
仙门试炼共有三关,其一登云梯,考的是心性。
云梯乃梵尘灵气所化,共九佰壹拾玖层,每一层皆大不相同。或置于冰窖,受寒冷侵袭;又或置于酷暑,燥热难耐;九佰壹拾玖层也就表示着九佰壹拾玖种折磨。
加之梵尘山外设有禁空,到了山前任何法器皆不得飞行,这就叫所有人都统一步行。当时就耗了体力,如今再爬,对心术不正、意志不坚者来说,更是一场折磨。
如此境况下,还能走七百阶者,入下一场。
此刻,飞书之上方炯一名居首位,其次是一名女子,奇怪的是竟未显示姓名。
飞书同通讯玉简皆有传讯之效,但论起功能,前者用途更广最为便利,为中级。然仙门大选所用飞书自是不凡些,什么情况下能叫它都不显示姓名?
——来历不明,身怀疑窦。
如此怪象,自然很快引起众人的注意,就连往常不好关注云镜的桃花翁此时都抬头望去,他目不斜视,哼笑一声,“这女娃娃心性不错,倒是不知为何要藏手藏尾?”
同一息,在场众人神色或轻或重的变了些。
禾灵略微颔首,瞧着云镜的双眸多了几分警惕,片时,她侧头不知对卜阳子说了什么,卜阳子神色微变,渐渐起了杀意。
姜止吟瞧后心中一疙,因为她知道师尊最不喜的便是魔族,至于原因,她不知道。末了她循着众人视线瞧去。
云镜之内共有千人,遂有千张迥异的脸。
穿过缭绕的云雾,她一眼看到了这个无名无姓之人,少女衣衫褴褛,发髻随意的簪起,许是已经爬到四百一十一层的缘故,她额角流出汗珠,汗珠顺着眼眉而下,看起来落魄极了。
尽管如此,可少女脊背却永远挺直着,ῳ*Ɩ
一双眼像是含着珠露,非但不迷离,反倒显得十分倔强。
禾灵从云镜里抽出一缕气力,放入腕上小鼎,半晌确信道:“此人身上灵气薄弱,没什么异常。”
禾灵腕上的小鼎唤作“曜灵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品法器,可炼化妖魔,鉴别真身。在这之前,他们怀疑那无名氏是邪祟来的。
卜阳子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小鼎确认一番,这才开了口,
“如此甚好。”
诸位长老闻后点点头,神色都好看不少。
原来是虚惊一场!
……
“这少年倒是天姿极佳,入我门派倒是正好。”不一会儿,有一道袍老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