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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851-900行) (18/199)

这样一来,一黑一白两名少年便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一人清冷高洁如天边朗月,一人不可一世桀骜不驯,倒是各有一番特色。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温昭都丝毫没有感受到困意。她导出这篇短漫画,点开许久没有打开过的微博。

温昭三年前便注册了一个工作微博,不过她的心思大部分都在沈烨身上,所以平日里鲜少打理微博,只偶尔发发作品,转发转发工作讯息,粉丝只有少得可怜的五十几个,消息通知大片都是新闻推送。

温昭想了下,把漫画上传新微博,点了发送。

许多事情压在心里久了,不仅忘不掉,反倒有情绪日夜滋养,最终让那无疾而终的感情蔓延滋长成参天巨树。

她需要一个树洞释放自己无处言说的情绪,好慢慢放过她自己。

温昭洗漱好躺在床上,最后看一眼锁屏上男人的侧脸,锁屏睡觉。

*

清脆的闹铃声将温昭的意识拉回,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觉视野还有点模糊,便重新闭上眼。

但她也不敢放任意识重新沉入无边黑甜的梦境,大脑便自动运转起来,防止自己再次昏睡过去。

温昭回想起昨晚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此刻她醒困醒的差不多了,身体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重,便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修长圆润的指尖轻触屏幕,温昭点开微博。

她眯着眼睛扫一眼菜单栏,略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

——消息栏上红彤彤的五条消息晃了她的眼。

温昭心里一紧,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期待,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她盯着屏幕做了一会心理建设,良久才点进消息列表。

橙黄色的大拇指图标旁边,是加粗标红的数字四,绿色聊天气泡图标旁则是数字一。一夜过去不过不到八个小时,短漫那条微博便有四人点赞,一条评论孤零零地吊在下方。

【好甜好甜呜呜呜是什么救赎文剧情,发现宝藏太太!】

温昭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她原本只是顺手重温一下自己昨晚的杰作,却没想到她这万年僵尸号竟然还有活人粉丝。

说不开心是假的,除此以外,还有些心底秘密被旁人无意窥探,却无人察觉异样的另类快感。

温昭将手机锁屏,起身换好衣服,开车去画室。

盛夏的空气闷热中带着潮湿,温昭打开空调,将轻薄雪白的窗帘拉起一半,遮蔽了大半过分毒辣的阳光。

坐在??画板前,温昭意识却不自觉飘忽飞回十年前。

那日也是这样的天气,水汽带着泥土的腥味,在午后的教室里悄无声息地穿行。天花板上吊着的风扇被人开到了最大档,呼呼地打着转。

体育课后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少年们腋下夹着篮球,发丝沾着汗落在眉尾,青春又恣意。

温昭敏锐地察觉到,在她步入教室的那一瞬间,每个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她身上。那视线中带着恶劣的好奇打量,像是观察着马戏团中的动物一般,高高在上得不加掩饰。

温昭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轻微的刺痛唤回她的理智。她佯装不知地穿过走道,勉力维持着冷静的神情。

这些天来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别出心裁的“问候”,对于这种事情算得上见怪不怪,早就不像开始那样脆弱委屈得一个人找无人的角落掉眼泪。

故而,在温昭走到属于她的书桌前,看见桌面上被人用小刀刻下的深深浅浅痕迹和诅咒时,她只短暂地失神了一下,便回过神来。

见她发现了“杰作”,整个班级都开始哄堂大笑。

温昭做了个深呼吸,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一般坐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她身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最夸张的是有人笑得直接瘫倒在了座位上,双手握拳忍受不住一般砸着桌面:“操,她竟然真的坐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昭面上一白。

她能够感受到,屁股下面的校服裤子渐渐被洇湿,冰冷的液体透过薄薄的布料,凉意丝丝缕缕地爬上她的皮肤。

分明正值酷暑,温昭却觉得如坠冰窟。

华英的课桌都是深红色的,若是有水溅在桌椅上,不仔细看的话并不那么容易察觉。

——而带着颜色的水,尤其是带着暗红色的水,便更难以让人察觉。

温昭瞬间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泪意一下子逼了出来,视野立刻一片朦胧。但她却硬生生忍住了,没让眼泪夺眶而出,那只会让她在现在的基础上更加一层丢脸。

但她也一动不敢动,更不敢站起身,只能这样僵硬沉默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忍受着愈发恶劣的嘲笑和讥诮。

温韵正来找温昭,见到这副场景,心如电转间瞬间明白了大概,便也顾不上这压根不是她的班级,三两步冲进来守在温昭身侧,大声骂道:“你们是不是都闲得有病,就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温昭是我妹妹,也是温家人,你们全都要跟温家作对不成?!”

她话一出口,笑声顿时少了大半,但依旧有零星的“噗嗤”“噗嗤”的嗤笑声。

温韵面色难看,她只能紧紧握着温昭的手,站在她身边怒视着欺辱她的人,更多的却帮不了她。

温家虽然在桦城算是富贵家族,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名流权贵遍地走的华英,自然有的是人不畏惧温家的权势。

有人干脆冷笑了下:“和温家作对,怎么了?温家是什么了不起的家族吗,为什么在你说起来之前,我竟然没听说过?”

温韵气急:“你!”

她还没说完,便听见有人冷不丁喊了声:“是隔壁班的沈渡!”

听见“沈渡”二字,温昭下意识抬起头。

白衣白裤的少年刚下了体育课,肩上搭着一件干净的球衣,正从门前经过。和班级里那些满身汗的男同学相比,他黑发干爽得过分,鼻眉高挺,唇线清晰,眉眼生得风流,眼神却淡淡的,似乎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隔着厚重的门框,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