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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节(第8651-8700行) (174/267)

“原来如此……”

“澈儿。”宸玄拉着澜澈停下脚步,双手扶着他的双肩,认真道:“其实我不想看到他了,让他回去吧。你若是心中余怒未消,我替你杀了他也行。”

你说我怯懦也好、自私也好。我都不想再看到你为他耗费一丝心力了,那怕你只是想报复他,我也不愿再看了。

第125章

放手

聆渊一拂袖,

一卷卷轴应召飞入他掌心。卷轴上附有灵力术法,聆渊认命般摊开卷轴,伸手悬于其上,

卷轴中的字符化作碎星般的光芒窜进聆渊手心,成串成串术法直接在他脑海中显化出字型。

“天地五行术……哈!”聆渊心中苦笑一声,下半张脸精致流畅的线条显出一道秀美的弧度。

早在数百年前,他就学过这些法术,但因血脉之力的缘故,

他不太擅长此类需引天地灵气为己用的法术,当年在九幽城的学宫里也仅学了个皮毛,

如今转眼百年,

他更是连这些术法的咒决都记不清了,

加上自己如今使用的这具小烛龙的身躯残破不堪,

连灵脉都不完全,只能勉强使用一些粗浅的法术,

要在短时间内把一套天地五行术融会贯通谈何容易。

聆渊从傍晚愁坐到深夜始终一筹莫展,

到了最后,他干脆把卷轴一扔躺回床上。

他都一把年纪了,

如何还学得动法术?还是回王城和那孩子把身体换回来吧。聆渊想。

可刚躺下来,聆渊就猛地意识到一个糟糕的情况——他和龙崽血脉同源,

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施展移魂易魄术法,但前提是澜澈那颗封印了龙崽身体的鲛珠需要在他身边。毕竟这项法术以血脉之力发动,若没有龙崽原身,自己就算有天大的能为也无能为力,

即便神魂能从顺着血脉之力的感召从如今这具身体脱出、去往鲛珠附近,

但也只能以神魂的形式存在,

没有实实在在的身体,

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糟糕……他怎么忘记了这个。聆渊仰面躺在大床上,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捂起了脸——他原是想着他带回了鲛珠,再一撒娇,澜澈必定会留他在云浪天殊,然后再徐徐图之寻找机会讨澜澈欢心让他重新接受封印在鲛珠里的感情……可是目前的境况却是,他被澜澈锁在殿中,根本无法接近澜澈,甚至连自己的原身都回不去了。

目不能视、身无法力、甚至连自由都被剥夺,身为纵横魔域数百年的应龙城主,聆渊第一次产生如此深重的无力感。

还是得想个办法接近澈儿!

在床上横了数刻,聆渊忍不住想。虽然心中这样想,倒却没有一骨碌起身,反倒是伸手扯过了被子蒙到头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虽然神魂无法回到龙崽的身体里,但是血脉中的的感召之力尚存。不一会儿,聆渊灵魂一轻,整个神魂腾空而起,原地一旋,循着血脉之力的感召回到了云浪天殊。

夜深人静。靛蓝色的天幕下,云浪天殊殿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影影绰绰如陷云山幻海。

聆渊的神魂无身无形,但脱离了残破身躯的束缚,目力也随之恢复。他无心在阔别多年的云浪天殊殿中欣赏,心念一转,视野便由无数明珠照彻的华美外殿移至寝殿。

已是深夜,殿中毫无人声,只有一道绵长轻软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聆渊心头一滞,循着过往的记忆朝里急急而去。视线越过半阖的窗,中庭里的宫灯柔和的光线混杂着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他忽然意识到云浪天殊有些不同了:澜澈自幼惧黑,殿中常以明珠照明,日夜不熄,即便是夜里就寝时,也必须伴着珠光或是灯火才能安睡。可是此时,殿中却未燃烛火,也无明珠,唯一的光线便只有窗外微弱的宫灯之光和清冷的月光。

聆渊先是讶异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随即心中又是一番针扎斧凿般的锐痛。是了,澜澈目盲百年,怕是早已习惯黑暗了,如今虽然复明,但也不再需要光亮了。

最是惧怕黑暗的澜澈,为了他心甘情愿永坠黑暗无间。

也是这个深爱着他的澜澈,被当年幼稚、冲动、不理智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用各种粗残酷烈的手段凌虐,最终遍体鳞伤、身心俱疲地远远离他而去。

可他这个曾经给予过对方刺心剧痛的刽子手,竟一次又一次忝着脸试图靠近澜澈求去原谅,竟还痴心妄想欲和对方重修旧好。

痴人说梦不过如此。

聆渊的神魂忽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已经落在夜风中微微拂荡的幔帐上,只需心念一动,他的视线就能穿透那重重鲛纱见到澜澈。

可他却犹豫了,许久不敢上前。

数百年来,对澜澈、对过往自己的种种所作所为,他后悔有之、愧疚有之、疼惜亦有之,却独独不曾想过放手。

他要澜澈。

过往确实是他错了,他可以认错、可以补偿、也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付出一切代价。但他从未想过要放手。

应龙一脉作为上古神魔后裔,身体里永远流淌着强势而独占一切的霸烈血脉,要他放弃澜澈、亲眼看他和别人在一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耗费了百年时间,终于寻到澜澈的踪迹,可是直到手段用尽却依然无法挽回对方的心,在这期间每一次看见君宸玄和他亲密无间的举动都让他如遭雷殛、痛苦难当,深重的无力和挫败感在他心底不断累积、发酵,到了最后几乎成了一股妄图毁灭一切的恶欲。

身体里仿佛不知何时生出一只长满獠牙、形貌可憎的巨兽,沙砾般粗哑血腥的嘶吼声自他心底传来:

什么悔过、什么补偿,这种迂回又温柔的手段根本就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