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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0节(第141951-142000行) (2840/3054)

“嚯!这吕老爷前脚刚走,他就钻出来了,他待如何?”

“只见这宋永胜手一引,将这陈玉瑶抱在了怀里,手掌轻拍,低声呢喃说,苦了娘子,还要和这等老倌逢场作戏!”

“不错,哄人的手段,确实了得!”

“只见这陈玉瑶小娘子,往这宋永胜的怀里一钻,泫然泣下,如泣如诉哭诉着:和吕老倌几年,还不如和宋郎一夜快活!”

“真的好生不要脸!”

张宏和李佑恭讲了这么一段,看向了吕坤。

吕坤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他可不觉得皇帝闲的没事干,跑来消遣他玩来了,他没什么好玩的,而且陛下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显然,这全都是真的!

“宋郎到底是年少力强,这如泣如诉很快就变成了如莺如燕,好一顿快活之后,宋郎抓着陈玉瑶的头发,不停的逼问,我与那老吕头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孰强?”张宏一拍惊堂木,继续说道。

“这还用说,一定是宋永胜啊,看看这名字。”

“只见这陈玉瑶哭着说,宋郎放我一马,自然是宋郎更强,你没觉得廉儿越来越像你了?他枯树一根,他的种儿还能不能生根发芽还两说!”

“还有这等故事?”李佑恭讶异的说道:“难不成?”

“嘿!还真是,原来这老吕的外室子吕成廉,居然不是这老吕的儿!这老吕拼上了被宗族责怪、被反腐司稽查、被陛下问责,担上了天大的干系,弄来的银子,都给这戏班小白脸,养了儿!”

“好家伙!”

张宏和李佑恭讲到这里,就不讲了,他们示意两个小黄门搬下去了桌子,因为吕坤已经气晕过去了。

朱翊钧大手一挥说道:“好活儿,看赏!”

“谢陛下!”张宏和李佑恭对赏钱倒不是很在意,主要是满足了羞辱文官的情绪价值,有这机会,没钱他们也愿意干!

吕坤被气晕了,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台阶,继续讲下去,恐怕他真的会被气死,他只好装晕,躲过这次的羞辱,一盆冷水,泼到了吕坤的脸上,吕坤立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士可杀不可辱!陛下要杀就杀,何必如此羞辱于罪臣!”吕坤强行争辩,矢口否认,但是他的眼神,可不像他的语气那么生硬,眼神里满是求饶,希望陛下放过他。

显然相比较水性杨花的外室,陛下更加可信。

朱翊钧拍了拍手,缇骑们带了四个人犯上来,陈玉瑶、宋永胜、吕成恭和吕成廉。

四个人犯一带上来,不用旁人多说,这吕坤自己就看出问题来了。

小儿子吕成廉和这个宋永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嘴角、鼻梁,甚至连手臂上胎记都如出一辙。

“你也看出来了,这俩儿,根本不是你的种。”朱翊钧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才说道:“朕哪有功夫逗你的闷子玩儿?不是真的,朕就为了羞辱你不成?”

“朕就是好奇,你贪的银子,你做的这些,图个什么?就为了图陈玉瑶和这宋郎,逍遥快活,为了他俩的儿子,连圣意都敢忤逆顶撞?”

吕坤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此刻他已经万念俱灰。

“悔吗?”朱翊钧站了起来,询问吕坤。

吕坤用力的吐了口浊气,回答了圣上的问话:“悔,万悔莫及。”

“晚咯。”朱翊钧笑了笑,转身离开。

一说力工,好像骂的是穷民苦力,这吕坤忙活了这么多年,又有何分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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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阶级认同大于族群认同

朱翊钧本来到天牢来,是想问问吕坤到底为何要授意三个掮客,勾结那么多的官员,攻讦王国光的身后名,有什么政治目的,是否有朝中大臣授意。

但在见到吕坤的那一刻,朱翊钧释然了,他也没有问,他很确定没有朝中大臣授意,因为吕坤这身上那股子贱儒味儿太冲了,他这股贱儒味儿,就进不了大臣的眼里,大臣也懒得跟他搅合在一起,影响进步。

吕坤就是那种很普遍的大明贱儒,有点野心、能力却很一般、没有志向、事事推脱责任、喜欢给自己错误行为寻找理由,最大的本事就是投机取巧、见缝插针、鼓噪风力舆论后浑水摸鱼。

被廷杖、流放的四十三名官员,也一点都不无辜,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真正带着大明向前走的人,是脊梁挺得笔直、内心深处往往憋着一口气、心怀远大志向并且付诸于实践、坚毅百折不挠的弘毅之人,他们遇到任何的困难险阻,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去逃避或者谋求私利。

朱元璋留下的财政困局,这个困难如同山一样,摆在了万历维新第一届阁臣班子面前,这个困难很大,大到两百年以来的士大夫或者有意、或者无意,对它避而远之,生怕引火上身。

王国光遇到了,他试图解决,甚至捎带手,把当年开中法被破坏的边方粮饷问题,都解决了。

而这些一遇到什么事儿,就自诩清醒,张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闭口士可杀不可辱,一看到大明维新出现了一点点问题,就开始破口大骂,一看到维新有一点点的成果就会阴阳怪气,对大明、对朝廷、对皇帝的评断从来都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只要不听他的话,就是不行,只要不把权力给他,就是不行。

这类的贱儒,除了聒噪之外,对国朝存续、对大明革故鼎新、对发展、对万民,从来没有带来过哪怕一点点的帮助。

活着的唯一作用,就是浪费粮食。

连高攀龙这个贱儒,在学了矛盾说和阶级论之后,都能完全理解国朝在还田上的谨慎,是为了减少对百姓的折腾。

朱翊钧回到了通和宫御书房后,对吕坤这个案子进行了全面了解。

吕坤和这类大官人,都是一类的人,他们冒着天大的风险,搞来的银子,都给了这些个宠爱的外室,希望给这些外室、外室子们留下一些财富,自己锒铛入狱,但这些外室拿着银子就开始乱花,结果让啼笑皆非。

如果这么看,朱翊钧这个皇帝,也好似是个力工,他很勤勉,终日如同牛马,他很节俭,一分银子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他的勤勉给了大明,他的节俭,都变成了丁亥学制的投资,都变成了十八座大学堂,变成了给学子们的膏火银,让学子至少读书的时候,不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

只不过,和吕坤不同的是,哪怕朱翊钧失败了,也没有人会嘲讽他,因为朱翊钧做这一切的动机,仅仅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