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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3054)

壬寅宫变,嘉靖皇帝被宫女刺杀,救了嘉靖皇帝一命的太医院使许绅,刚回家就一命呜呼了。

太医院的太医,给别人看病,都是药到病除,给皇帝看病,却是看好也得死,看不好也得死。

朱翊钧也不跟陈实功墨迹,笑着说道:“那朕问娘亲讨要便是,带着医箱,随朕去趟北镇抚司衙门,给刺杀朕的王章龙切切脉。”

北镇抚司五毒之刑,天下闻名,进了北镇抚司衙门,再壮的汉子,也能变成半残,别案子没审问,人先死了。

到时候缇帅就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缇骑式微,北镇抚司衙门不见得安全。

朱翊钧一瘸三拐的走到了李太后和陈太后的面前,笑着说道:“母亲,娘亲,孩儿练功回来了,腿有些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碍,小孩好的都快。”

“为娘都说了辛苦,你就是不听,今天这是受罪了,明天还练不?”李太后看着朱翊钧一瘸三拐的样子,就有些心疼,这话里话外,有埋怨朱希孝的意思。

朱翊钧颇为郑重的说道:“练,一日不会荒废。”

“那就由皇儿去吧。”李太后终究是忍住了内心的慈心,孩子都没喊苦喊累,习武也是好的,再面对刺客,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朱翊钧接着说道:“陈太医以后就跟着孩儿了,若是这练武练过劲儿也能看护,娘亲安心,孩儿带着陈太医去一趟北镇抚司衙门,宫门落锁前就回来。”

“外廷的大臣们,为了利益斗的你死我活,这案子,他们办起来,最终要奔着党锢去,孩儿过去看看。”

李太后带着怒气看了冯保一眼,这活儿本来该他干的,他干不好,还落了口实给外廷,否则哪里用陛下出面?

朱翊钧颇为确定的说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找到了,外面勾结之人也要找到,而且要处以极刑,以收威吓惩戒之效。”

“否则这种事,日后怕是会经常发生,母亲不用担心,缇帅和冯大伴的净军都跟着,不会有事。”

“那就去吧。”李太后思考再思考,才挥了挥手说道:“宫门落锁前,一定回来。”

“嗯,孩儿告退。”朱翊钧告别两宫太后,向着承天门而去,北镇抚司衙门,就在承天门外,和六部衙门相对,他走的不快,因为腿脚还有些不舒服,走了几百步后,便四平八稳了。

年轻的身体,恢复就是快。

缇骑打开了承天门的正门,锦衣卫们站成了两排为陛下开道,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威风凛凛,陛下出宫了,他们就是陛下安全的保证。

轿撵就在朱翊钧身后跟着,不过他没有乘坐,而是步行穿过了门洞,走出了承天门。

万历皇帝在后三十年,未曾踏出过宫门一步,但是朱翊钧只一天,就走出了皇宫。

他站在承天门前,示意冯保近前来,他低声问道:“冯大伴,出了门,就是外臣的天下,不是宫里,你也看出来,元辅先生也不是一定要站在你这一边,但是你是朕的大伴,是朕的人,到了外面,无论如何,朕会给你站台。”

“你现在给朕交个实底儿,到底是陈洪干的,还是你干的?”

“无论是不是你干的,这件事只能是陈洪干的,但若是你做的,朕回去再收拾你,万一晋党们拿出不利你的证据来,也要早做准备。”

“不是臣做的。”冯保非常确信的回答道,他得多糊涂,为了追杀高拱陈洪,做这等事?陈洪已经失了势,扣个偷盗,就能把陈洪做掉,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朱翊钧平静的说道:“冯大伴,记住朕的话,朕只问两遍,没有第三遍,再一再二没再三,朝中晋党独大,你和元辅张先生做局收拾晋党,朕可以体谅,朕的话说的很明白。”

“朕第二遍问你,是不是你做的?现在承认,朕饶你一命,金口玉言。”

“不是!”冯保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冯保做事,极为周密,可他更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没做就是没做,小皇帝出了事,李太后发起疯来,张居正要倒,冯保更要倒,晋党的依仗高拱、陈洪都倒了,晋党其他人,有的是办法收拾,张居正和冯保,铤而走险行此险招,那是自寻死路。

计划的再周详,也会有遗漏的地方,这就是阴谋诡计的缺点。

冯保、张居正无法保证计划完美实现,王章龙就是最不可控的变数,王章龙闯进了乾清宫内,真的不会一刀把皇帝给杀了吗?

“走,去北镇抚司衙门。”朱翊钧看了冯保一眼,点了点头,向着北镇抚司衙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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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波三折

张居正站在北镇抚司衙门前,身边站着的是次辅吕调阳,二人身后站着的是三法司众人。

都察院左都御史葛守礼、刑部尚书王之诰、大理寺左右卿李幼滋、罗凤翔等朝臣,和大明皇帝身后的锦衣卫缇帅朱希孝、东厂督主冯保,共同构成了这次三法司会审的审判团。

刑部受天下刑名,都察院负责纠察,大理寺负责驳正,三法司共聚一堂。

为了专门迎接皇帝的大驾,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扫除,窗明几净,甚至连墙角都用猪毛刷刷过一遍,再点上檀香,这本该阴森的衙门,终于变得阳光明媚了几分。

朱翊钧坐在衙门的后堂,他是皇帝,他在前堂,就得坐正中的位置,那谁来审案?

案犯王章龙从天牢里提了出来,两名身着大红袍飞鱼服的提刑千户负责押送,即便是送入了公堂,两名提刑千户们,也摁着带着枷锁镣铐的案犯,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缇帅朱希孝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不能在北镇抚司衙门出任何事。

“啪!案犯王章龙,速速从实招来,何人指使你前往乾清宫行刺?!”朱希孝是堂上官,这里是北镇抚司衙门,自然他负责主审此案,朱希孝一拍手中惊虎胆醒木,威风凛凛,厉声喝问。

王章龙跪在地上,似乎是被这惊堂木给吓到了,哆哆嗦嗦的说道:“缇帅,草民只是进宫偷点东西,哪里是行刺,还请缇帅明察。”

“上物证!”朱希孝大声的喊道。

王章龙行刺用的一长一短的两把刀被呈了上来,短的是行刺皇帝的匕首,长的是砍伤张宏的环首刀,极其锋利。

皇帝龙床的一块床板被换了下来,那上面还有匕首插了一个破洞的痕迹,朱翊钧起床后,张宏让张鲸带着人把床板拆下,换上了新的,作为物证送到了三法司的衙门。

朱希孝嗤笑一声说道:“你带凶器入宫,径直前往乾清宫,内官张宏捕你时,我亲自在场,你盗取财物在哪里?总不能说,乾清宫的东西,你都看不上吧!铁证在前,还敢狡辩!”

王章龙眼睛珠子一转,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草民是戚家军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