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61)

那时候杨欢还小，母亲也在身边。于欣月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温柔地揉着她的头。

杨欢见了身旁这棵参天大树，眼眸中有些期待，她天真地抬起头看向妈妈：“妈妈，以后我也会长这么高吗？”

于欣月眼里的笑意更甚：“会呀，欢欢以后一定比妈妈还高，说不定能比这棵树还高呢!”

小姑娘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转眼看到公路对面的糖葫芦，娇声要妈妈买。

于欣月也应了。于是那是她吃过最甜的糖葫芦，也是最后一次吃。

脑海中画面一转，她想到那最难过的几年。

杨平远开始酗酒，醉酒后的他总是殴打于欣月，清醒过来后又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于欣月劝他别再喝了，他却不肯。

直到后来家里的积蓄一点点变少，日子变得越发难过。有时杨欢拉着杨忧从学校回来，闻到的却是一丝丝夹杂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杨欢知道，是妈妈的血，爸爸又喝酒了。

所以于欣月再不能承受这样痛苦的生活，她在杨平远清醒时，提出了离婚。

杨平远的条件是孩子归他。

于欣月眼带泪花，忍住哽咽，最终点点头。

在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于欣月收拾东西要走。彼时杨欢还小，却知道妈妈不会再回来。

杨忧哭着不让她走，嘴里嘟嘟囔囔着叫妈妈。于欣月的泪没忍住流了下来，她最后抱了抱两个孩子。

那时杨欢掰开妹妹的手，放任妈妈推门一去不复返。

她知道，如果妈妈不走，妈妈会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所以后来杨忧讨厌她，因为她认为杨欢让妈妈走了，就是毁了她的家。

可她不知道吗，那也是杨欢的家。

那天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少女眼眶里的泪水早已弥漫了双眼。

她是姐姐，以后要保护好妹妹，现在就要坚强一点。

可她也是一个孩子啊，从前因为一件小事就能乐开花的小姑娘，如今咬咬唇只想生活下去，逃离这个家。

于欣月走后，杨平远不再喝酒，他终于回头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一个懂事听话得可怕，一个还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于是他发了狠地想要两个孩子成才。

以至于后来杨欢童年里父亲的声音，尽数是——

“你怎么那么笨!差两分都拿不到满分!”

“你干什么吃的?是不是要老子揍你才长记性?非要贪玩，不知道去看你的书吗!”

“下次再是这个成绩，你就不要吃晚饭!”第34章：别哭

她想起那回没有吃晚饭的时候，肚子里是那般难受，她那时只是一个孩子啊。

杨欢感到越发难受，她慢慢蹲下身子，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她好难过啊，上天不让她的童年有妈妈的陪伴，连父爱也要剥夺，就连妹妹也不喜欢她。

她做错了什么呢?

天空乌云渐渐密布，雨开始莅临人间，浇到少女身上，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慢半拍地，接通电话。

少年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欢欢，突然想起来，你今天没有给我布置英语作业，是不是不舍得我学到太晚了啊?”

他语中带笑意。

可此时的杨欢听到了，却莫名鼻子一酸：“嗯，不用写了。”

沈以寒有些意外，她竟没有纠正他那不要脸的说法。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欢欢?你怎么了?”

杨欢摸摸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喃喃道：“没怎么啊。”只是很难过而已。

少年喉咙发紧：“你在哪?”

她仔细在脑海里搜寻记忆，她好像走啊走啊走，就走到了这棵大树旁，这里是哪里?

好像不记得了。

半晌，她才说：“不知道，从我家出来，走着走着，看见了大树，想起了我妈妈，步子就迈不动了。”

沈以寒忙向沈宁说明：“姑姑，我有点急事，明天来看你。”

沈宁让他拿了把伞，看着少年匆匆忙忙。

什么事啊，急成这个样子，不是又因为那个小姑娘吧?

念及此处，她又忍不住浅浅笑起来。

他匆匆拿了一把伞出门，却忘了把它撑开。浑身淋湿时，找到了他的欢欢。

有液体滑过她的脸颊，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看见他后，哭得像个孩子，让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