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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节(第6401-6450行) (129/211)

却发现手机也关机停电了。明明住处就在身后,他却连一步都动不了。胃部以下被痛感折磨到麻木,

连脸上都凉飕飕的。

等等,凉?柳信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抹了把脸,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哭了——确切地说,

是疼哭了,

硬生生被痛感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捂住腹部蹲在原地,

想缓一缓,可没想到疼痛愈演愈烈,酒精的烈与长夜的寒搅在一起,折腾得他苦不堪言。

胃部绞紧、收缩、绕折,仿佛有细细密密的针从中穿插而过,它欲将脆弱缝缝补补,可没成想只留下了千疮百孔的折磨。

就在柳信不抱希望时,头顶突然笼下了一个阴影。那道影子将柳信彻彻底底地笼住,不留一丝缝隙。

柳信有些茫然,他忍下腹部剧痛,仰起脸来看来人,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当场就愣住了——怎么是江闲?!

他仰起的脸上还带着泪痕,额发被冷汗打湿了一簇,凌乱地贴在了额头上。眼底先是迷茫,再是惊讶,震惊过后复又变成痛苦。

江闲垂下眼,注视着那道泪痕。良久,他移开视线,淡淡地说:“我送你去医院。”

柳信顾不得其他,纵使他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但现在都不是问出口的时候。他紧紧攥住江闲递过来的手,强撑着站了起来。

由于他在地上蹲了太久,乍一起身,脚底还有些发麻。柳信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脚腕,本以为没事了,谁知刚迈出第一步,就一个没站稳,直直扑到了江闲的怀里。

“……”

有些尴尬。

但不得不说,江闲身上的味道依旧好闻极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铜臭味或烟草味,只有淡淡的香,同五年前相差无几。柳信摔得有些痛,但在鼻尖嗅到冷香的一瞬间,不管是胃痛还是其他疼痛,都被莫名地抚慰了。

但再热的开水放久了也会变凉,待那阵痛感缓过去后,柳信还是直起身来,同江闲拉开了距离。

“谢谢。”

谢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推开,谢他还愿意回来。

江闲没作声,他只帮柳信拉开车门,待他坐好后帮他关上。

H市第一中心医院。

急诊科的老大夫戴着老花镜,对着X片连连叹气。他看了柳信一眼,恨铁不成钢道:“能把胃折腾成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小伙子,你可惜点命吧,小心折腾成胃癌!年纪轻轻的使劲糟践身体,等老了我看你怎么哭去。”

他将单子拿给柳信,特意叮嘱道:“这上面的几副药你一定按时吃,现在养还来得及,要不然以后你后悔也晚了!”

柳信接过单子,扫了药名几眼,唇角扯出一抹苦笑。说实话,这几副药他都耳熟能详了,也早就吃过无数次。只是他一直都养不成按时吃饭的习惯,又经常吃对胃有刺激性的东西,所以一直好不了。

不出意外,以后也都不会好了。

只是他笑着谢过大夫,又连连保证会遵循医嘱,乖巧的不像话。大夫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摆摆手让他走了。

出了诊室,他走向等候在门外的江闲。江闲面色很淡,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像是毫不关心一样,只领着他去买药。

付款时,柳信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却突然想起手机已经没电了。他掐了掐手心,不得已看向江闲:“你能帮我先付着吗?我手机没电了,白天还你。”

江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干脆地帮他付了款。

江闲语气很淡:“转给沈束就行。”

“……好。”

买完药后,江闲送柳信回家。此时已至凌晨四点半,马路上只有偶尔几辆车穿梭而过,连路灯的光都暗淡了下来,投下模糊不清的一团光。

柳信的酒早就醒了大半,他困极了,没等到地方就睡了过去,只不过这次没靠在江闲的肩上,而是把脸侧向窗户的方向,半蜷着缩在副驾驶里沉沉睡去。

西海路鎏金小区。

江闲停下车,偏头看了柳信一眼。他没叫醒他,只一言不发地抽走了他手里的检查单。

睡梦中的柳信毫无防备,手里的那张纸也被轻而易举的抽走,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盒药。

江闲扫了检查单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没看柳信,只将视线投向别处,沉默地看了许久。

柳信是自己醒来的,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入眼一片昏暗。他的身下也不是柔软的床铺,更不是躺着的姿势,这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等那阵虚幻感过去,柳信才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还在江闲的车上。额头余痛仍在,但比起之前已经轻了很多,柳信想看眼时间,却因手机没电只能作罢。

他侧脸看向左边,江闲不在。

柳信揉了揉太阳穴,攥着检查单和药盒就推开了车门。他的脚刚触到地面,抬眼一瞥,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那人长身玉立,正神情散漫地倚靠着车身。他的指尖还夹着一根烟,烟尾坠着一点明明灭灭的红。黑衣黑裤衬得他身材修长,几许细碎的额发垂落下来,冲淡了他身上不近人情的味道。

江闲听到了车门开启的声音,于是偏头看过来,冷淡地同后视镜中的柳信对视。柳信将车门关上,走到他身前,问:“怎么抽烟了?”

江闲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他:“醒了就回去。”

柳信没说话,只伸手拿过了江闲夹在指尖的烟。江闲没拒绝,就这么由他去了。

他面无波澜地看着柳信的举动,视线里没什么温度。

柳信看了看那根烟,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笑意很浅,一转即逝,让人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情绪。只见他将那根烟含进嘴里,咬住烟蒂,动作娴熟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