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05节(第15201-15250行) (305/384)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陆郗城,偏偏吝惜于说只言片语。又或者,他是无话可说。

执念这种东西,经年累月在心底缠绕,足够生成参天大树,也足够让其余的一切情绪,再也无处安放。

沈肇从来都知道,可是有一些东西就像是瘾,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一下子割舍。

陆郗城的指尖沾染了沈肇的血,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许久,动作轻缓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声音沙哑:“沈肇,我认识轻轻的那一年,她只有十八岁。我那个时候看见她,便觉得很奇怪,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眼神怎么会这么哀愁,就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沈肇一直不为所动的面容,有一抹惊痛划过。

陆郗城余光看见了,只是无动于衷地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她在我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厌世的人,悲哀又绝望。可是我很坚定地觉得,我一定能治好她。事实上,我也真的做到了。可是后来,你再一次用龌龊手段将她带回了身边,甚至逼迫她致死。我那个时候知道了一切,是真的想要和你同归于尽。”

第472章

那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

“可是上天待我好歹没有那么残忍,它还是让我的轻轻回到了我身边。我和她结婚,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手心里,不舍得说半句重话,就连她微微皱一下眉,我都能心疼很久。唯一幸运的是,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大多是时候她都很快乐。就是这样的一个轻轻,你为了一己私欲,再一次强行介入她的世界。沈肇,我不是圣人,我没有办法不对你发难。那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

“你已经伤害了她很多次了,她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性情大变,甚至自卑。昨天夜里,她和我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陆郗城说到这里,弯下腰,扯住了沈肇的衣领:“你扪心自问一下,她变成如今这样,你难道没有过一丝丝后悔?”

“她的人生才二十几年,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坎坷。沈肇,我想通了,我们之间的恩怨纠纷到此为止,我只愿她余生平静。你怎么配,再打搅她?”

最后一句话,到底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怒气。

沈肇扶着早就已经翻塌的桌椅,维持着被揪住衣领的动作,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面容很狼狈,一身正装,早就凌乱了:“陆郗城,你说的很对,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无从反驳。可是我只有阿轻,没有了她,我要怎么活下去?我们之间的纠纷,如你所说这样的浓烈,要怎么放下,陆郗城,你说给我听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郑轻轻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乱像。

陆郗城周身看不出一点点打斗的痕迹,倒是沈肇,一身衣裳早就凌乱了。

两个人在门推开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侧目。

郑轻轻只是看着,心头有一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拉过陆郗城满是血迹的手。

她的语调很轻,温和的,内里是掩饰得不怎么周全的紧张:“郗城,你受伤了吗?”

陆郗城怔了怔,任由她检查,道:“我没有受伤。”

在这一刻,沈肇发现自己是被遗忘的。他看着他们鹣鲽情深,看着他们相濡以沫,他只能这么看着,无动于衷地看着。

唇角处越发辣痛。

郑轻轻在确定陆郗城无虞以后,才侧过脸看向他。

她的语调很平静,疏离的、有分寸的:“沈肇,郗城动手打你,我向你道歉。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她用最温柔的话,淬炼成了最锋利的刀,刀刀致命。

沈肇的眼眶有些红了,他开口,终于失控:“阿轻,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那个时候是发疯了,我才会对你说那些话,阿轻,你原谅我。”

郑轻轻终于浅浅地拧眉:“我昨天说得不够清楚吗?沈肇,伤害了以后的歉意,无关痛痒,没有任何用。我不会接受,你也无权让我接受。”

她说到这里,踮起脚尖,在陆郗城的耳边说了一些什么。

陆郗城黑眸沉沉,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发丝,孩子气一般的,吻了她的唇角。

第473章

阿轻,我爱你

他说:“轻轻,我在门口等你。”

沈肇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但郑轻轻不在乎,她笑着对陆郗城说“好”。

等到陆郗城离开了,她才看向沈肇。

她问他:“轻城和海樾打算争斗到什么时候?”

“阿轻,你什么意思?”沈肇没有想过他会这样直接,他的语气带上了寒气,因为妒忌:“你不是和我说,那些事情,你都不会去管?那么事到如今,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肇,我不知道郗城同你说了什么。”她抬起眉眼,一片潋滟的水光:“我和你之间早就已经山穷水尽,到了陌路。你为什么一定要不放?原本,我确实不想管你和郗城之间的事,我承认,是我自私,我没有为他想过。轻城是他的心血,我不想他因为我的事虚耗,这没有必要。”

沈肇在自己的口腔中尝到了血腥味,他皱眉,冷笑:“陆郗城不见得把轻城当成了心血,也许,他根本不在意。”

郑轻轻在很长久的沉默以后说:“可是我在意,我在意陆家人是怎么看他这个家主的。沈肇,我就是个俗人,昨天晚上我才发现,我没有办法不顾及他人的眼光。我连自己大概率无法生育都不能接受,要怎么接受旁人对他的冷言冷语?”

“沈肇,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足足八年的时间,我知道你是怎样不择手段的性格。”她的唇角一丝丝苦笑:“可是,你能不能让我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沈肇眼底有很多情绪在翻滚,他想说很多话,关于忏悔的,关于过往的,可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转折成了一句百转千回的自白,他说:“阿轻,我爱你。”

郑轻轻眼底的潋滟越来越重,她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

沈肇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

他满眼都是他的阿轻,她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悲哀,他痛声咬着字音,一点点地缓缓说:“阿轻,一定要这样吗?”

郑轻轻说:“沈肇,你放过我吧。”

后来很多年的午夜梦回,沈肇都很想起郑轻轻说这句话的时候的神态,那种哀痛的,几乎带着恐惧的眼神。

他们之间彼此相熟那么多年,对方的软肋脾性,怎么样也算是熟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