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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4601-4650行) (93/148)

他拐了很多个弯,走进了一条只有寥寥几盏灯的偏僻小巷。这时他听到一个旋律从巷子深处传来,是一个女人的歌声。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旋律非常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只跟着好奇心径直走到了一家酒吧的门口。

从门口的装潢来看,这家应该是一个比较朴实的清吧。他想听听音乐放松一下也好,没多想就走了进去。

店的规模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一些,此时挺热闹,一半以上的座位都满了。舞台上坐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正微微低着头哼唱。

她留着披肩的黑色长发,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病态,五官很立体,但看得出不是很协调,脸颊侧面一道凸起的长疤痕更给她的面容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易畅找了前排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静静看着舞台上的人。

温暖而忧伤的旋律刺激着他的神经,缓缓敲击着他的心脏。

慢慢地,他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震了震,又怀疑自己是想多了。他闭了闭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手心还是克制不住地出着汗。

等这一曲完毕,台下响起了很热烈的掌声。女人微微鞠了个躬,起身走下舞台。

接下来一个年轻歌手上了台,摆好吉他开始弹唱,活泼明快的旋律很快充斥着整个酒吧,但还是没能让他平静下来。

他又呆坐了一会,打算起来去点杯饮料,却听见旁边有人用轻佻的语气道:“怎么,那么金贵啊,一杯酒都不肯喝?”

与这里氛围格格不入的语气显得十分尖锐,他扭头,只见刚刚台上的女人就站在不远处,还是低着头,脸上带着些茫然的神色。她对面是两个坐着的男人,大概是对她感兴趣,但却又一脸看不起她的表情。

“对不住,我不陪酒……”她有些讪讪地道。

一男的似乎喝高了,大着舌头道:“好啊,那你滚吧。”

女人听了这话就想往易畅这边方向走,没想到刚迈出一步,一条腿就猝不及防恶意地截了过来,将她重重绊倒在地。

一旁的两个男人相继发出刺耳的哄笑声。

易畅见状马上站了起来,上前想伸手扶起她,却被一个东西吸引住目光,一步动弹不得。

女人抿紧嘴慢慢地爬起来,习惯性地揽起了披在胸前的长发。借着舞台上偏来的灯光,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她锁骨处的那道疤痕。

他记忆中的那道,从儿时就存在的疤痕……

与此同时被唤醒的,还有那首从儿时就开始听的歌,当时还是男孩的他如此熟悉的歌曲。直到那个最爱抱他的人离开的那天,也带着这个旋律一起远离了他的生命。

他嘴唇哆嗦着,又张又合,突然的失言让他慌张无措。

女人起来后没有看身边的人,捏紧了衣襟就要逃开,直到她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

“妈。”

她愣了愣,又觉得应该不是在叫自己,停顿了一秒又要往前走。

他看着那个又将从他的视野里远去的消瘦背影,只觉心一阵剧痛。

“妈……”他靠近她,脚步有些不稳,“我是畅啊。”

第72章

幸运

在夹杂着鼓点的乐声中,时不时有人穿过并不宽敞的走道,向木然站着的二人投去有些异样的目光。

易畅微微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地转过身,微蹙着眉看向他,视线在他全身逡巡,眼神变了又变。之后,她的唇开始颤抖,眼里有了泪光。

“张妍你快过来啊!”

这时有人喊了她一声,她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匆忙看了一眼身边后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跟我来。”

易畅跟着她穿过人群走出了酒吧,又继续往巷子深处走,一路上他又惊又喜,心里又有满腹的疑惑,说:“妈,你怎么叫……”

“嘘——”

女人似乎很警觉,扭头对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拉着他快步走到一个木门前,掏出锁开了门。

这是一栋简陋而老旧的平房,进去后还能闻到一股发霉的气味。他跟着她往里面走,穿过一间房后,他们来到一个更小的门前,门口挂着的是极其老式的已着了一层锈的锁。

进门后,她对他道:“你……你先坐。”

易畅哪里坐得住,只傻站着,看着面前的人用发颤的手反锁上门。她挠挠头又想了想,觉得不放心似的,拿起旁边的木凳又顶了上去。

等做完这一切,她喘着气转身向他,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惊喜,有惶恐,也有不敢置信。

“妈,”他吞咽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快要说不出话了,“妈,我……我是易畅。”

像是怕对方听不清似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你还……你还记得吗?”

他承认他害怕。怕的不是他认错了人,怕的是他的母亲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爱他的人,连相认的机会都不给他。

即使他们失联十年之久,即使她的面容已经改变,即使他永远记得她的名字不是张妍,而是越玲,他仍然确信,面前的人就是他的至亲。

十年了。他从没妄想过,这个只在相册和模糊的记忆里出现的人,真的又再次回到他身边了吗?

他怎么那么幸运?

越玲深深看着他,眼里已满是泪水,拼命点头又摇了摇头,上前紧紧拥住了他:“傻孩子……妈怎么,怎么会不记得呢?”

他紧紧地将她回抱住,仿佛一旦放松就会再次失去一样。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激动的心情,就像在不断安抚他,告诉他她还是在意他……

过了许久,等到泪水都浸透了衣服,他放开他妈,抬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越玲也擦了擦眼,笑着道:“渴了吧?我给你倒点水。”

他点了点头坐下来,看她忙活着。渐渐地,他发现她不管是做什么,手都一直在发颤,让他不禁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