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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424)
“我不惯着她。”裴慕西说,“是她惯着我。”
沈梦丹当她在开玩笑,
“好了好了,早点睡啊,西西。”
裴慕西“嗯”了一声,即将挂电话之前,突然有个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她下意识问,
“沈阿姨,夏糖的小姨妈……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问完之后她不经意地屏住呼吸,静待着沈梦丹出声,试图从沈梦丹的语气中揣测出她对“女朋友”这个身份的看法。
“噢,你说阿柠吗?”沈梦丹说着,“你是不是也看网上的直播很喜欢她,用不用我给你和她联系一下,你们交个朋友?”
沈梦丹的语气听起来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不用了沈阿姨,我只是问一下……”裴慕西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经意地问起,“对了,夏糖的小姨妈多大了?”
“好像是二十七了。”沈梦丹答得很快,还顺带着补了一句,“她和她女朋友差不多大。”
“……原来是这样。”裴慕西攥紧手机,张了张唇,“那阿姨您接着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
沈梦丹打了个哈欠,电话的最后还在嘱咐她,
“不打扰不打扰,记得回来拿平安符,顺带着跟我去看那个老中医。”
挂了电话,裴慕西在阳台上静静站了一会,没急着进去,而是寂默地盯着阳台上并排放着的两盆绣球花。
一盆,被夏糖在三年前抱着送给她,是她们本该交换的“希望”。
另一盆,被今天的夏糖,抱了一路,跨越大半个城市来送给她,是夏糖真挚又近乎于忠诚的喜欢。
很多年前,她买下这两盆绣球花。
于是,在这些年间,这两盆绣球花经过夏糖精心又纯粹的灌溉,重新回到了她这里。
月光下,两盆绣球花并排摇曳,即使没到花期,却也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和最为浪漫的花。
今天晚上注定难眠。
裴慕西没有强逼自己去睡着,而是又回到夏糖睡着的房间,看了她一会。
夏糖睡得很沉,睫毛轻轻摆动,时不时翻个身,想必在酒精的作用下能睡个好觉。
裴慕西看着她,夜有些凉,她给夏糖掖好被角,便走了出去,提着仅剩的青梅酒,去了二楼放置油画的房间。
画已经画完,裱好了框。
可她没急着送出去。
而是就地坐下,开了盏昏暗的灯,顺着窗外摇曳进来的月光光束,慢慢悠悠地喝着酒。
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视线却瞥到那一堆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手写信上。
有她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里,夏糖从门缝里给她塞进来的信,也有在她离开南广三年又重新回来之后,在她那个落成灰的工作室里堆成一叠叠小山的手写信,应该也是夏糖从门缝里塞进去的。
无措又慌乱的小孩。
找不到她,便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和她保持着这种只有单向的交流和沟通。
但她其实一直没敢打开这些在她离开之后夏糖塞到工作室的信,害怕看到夏糖诚挚的期待和真心,也害怕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夏糖在信里毫无保留的支持。
视线一直停留在信上。
心底有些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思绪。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些信全都捞了过来,在那些没拆开的信里郑重其事地选择了一封——黄色的信封,这是夏糖最喜欢的颜色。
就从这封开始。
她拆开信封,指尖有些止不住地发颤,视线却顺着那些被时间压过的字迹,慢慢下移。
这封信的内容并不多,手写的字体圆润可爱,语气透露着小孩的直白,只是寥寥几语:
【亲爱的裴慕西:
你肯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直呼你的名字,而不是喊你姐姐。这是因为我今天读了一本书,叫作《爱你就像爱生命》,王小波在很多封信里,第一句话都要说“你好哇李银河”,所以我觉得我以后也要用“亲爱的裴慕西”来当作这些信的开头。对了,王小波在那些信的结尾,总要说一句“祝你愉快”。
我觉得这挺好的,但是又觉着应该要稍微不一样一点,毕竟不能什么都和人家学QvQ
所以,我要说的是:祝你永远自在~】
落款是2019年。
意味着这是十六岁的夏糖给她写的信,还是个小孩,却在她逃离这座城市的时候,在她没能和她见面的时候,说:
祝你永远自在。
裴慕西很难形容自己看到这封信的感觉,就像是飘荡的影子终于找着了落点,就像是她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飘荡,夏糖就会一直在地上跟着她,接住她的影子。
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唤醒她内心充沛而无处可放的情绪。
于是她忍不住,又拆开了一封。
这是一封有些长的信。
【亲爱的裴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