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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顾生很肯定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落下。“如果你问刚才我有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很抱歉,我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屿,而继续说的时候却看向林屿的眼睛。“如果你问的是我有没有考虑过把你当情侣,”
顾生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我也没有。林屿,我们不适合。”他好像压抑着一些情绪,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看向了窗外。
林屿闻言不觉得酸楚和失望,只觉得遗憾。他想聪明如顾生没有道理忽视自己笨拙的试探,多年前如此,而今也没有改变。他想可能是自己的感情给顾生多少带来了困扰,才会说该拿他怎么办,而这次自己也彻底断了念想。
他回答了顾生“好的。”快速地又说了:“晚安。”而后很快地关上门,阻断了房里明亮的暖光,进入了沉重而又熟悉的黑夜。
林屿醒的很早。太阳还未完全升上来,带着一些怯意和憧憬只洒下点白光,生涩地把天际染上点亮,也亮得不真切。
林屿走到主厅拿茶包,却发现顾生和徐匀的房门都开着,仔细看了也没有人迹。有一瞬间林屿以为顾生被自己的告白吓得连夜潜逃,又觉得不太实际,自己没那么大能耐。他翻了翻手机果然看到顾生的留言,说是带徐匀去看日出,看林屿睡得很沉没忍心喊醒。
林屿回复了好的。而没过几秒就收到了顾生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轮红日悬在山边,翠绿和冷红映照着,山峦硬朗的线条衬着柔光,像一张抽象画。
林屿回复说:“像鸭蛋。”
顾生一本正经的说,都是事物刚开始的样子。然后又说他们正在返程路上,一会儿到了一起去吃早餐。林屿又用青蛙表情包回复了等待中,顾生没有再回复。
徐匀进房间的时候很冷淡的样子,林屿本以为她不太开心,上前去逗她,而徐匀从口袋里翻出一枚小小的护身符,上面绣着“事业高升”,递给林屿示意他收下。
顾生脱下外套,他已经换回了昨天烘干的衣物,是很平常的模样。他解释说:“景区自助的纪念福袋,她买了三个。”
徐匀点点头从口袋拿出另外两个。分别是“学业有成”和“感情顺遂”。林屿接过“事业高升”并且道了谢,他打趣地问,“这个感情顺遂你要给谁。”
徐匀想了想,把这个护身符握在手里,又将学业有成递给了顾生。顾生看着气笑了。
“你好好读书,别胡思乱想。”顾生从她手里拿走了“感情顺遂”的护身符,放进了自己上衣口袋说“没收了。”
徐匀瞪了他一眼问林屿:“老师想要那个护身符吗?“
林屿想到昨夜刚被拒绝,有些不置可否地说:“随便吧。你送的都很好。”他揉了揉徐匀的头,却被顾生拍了肩膀。
“收着。“顾生把感情顺遂的护身符递到他手心说。“晓山许愿还算灵验。”
林屿看着顾生给的护身符有些难过,好像顾生是表演“除了我,找谁都好,祝你幸福”的俗套肥皂剧男主,而自己就是个领了好人卡没有存在感的配角。
林屿默默地向兄妹俩道了谢,把护身符随意地塞进了口袋说:“去吃早饭吧。”
许是昨天下雨的缘由,今天天气格外的好。三人的回程路特别顺利,很快车就开到了林屿的小区门口。林屿刚想下车道别,却听到顾生说:“等等。”而后同他下去绕到了后备箱,拿出一个装着卷轴的盒子说:“你那天放在画廊的东西。”林屿结合昨晚的时事有一种清算的意味,他颇感无奈地接过盒子想道谢,却发现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送你上去。”顾生说,他指了指林屿手上提的换洗衣物袋,“你拿两个不太方便。”
林屿有些窘迫地愣了愣,他没想到顾生会来刚搬的小家做客。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徐匀也下了车,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期待。林屿只得认输地说好,并且反复提醒他们不要嫌弃。顾生一路紧跟,并没有说话。
林屿的公寓在二十六层,一层楼接近有十户人家。走廊里久未清扫的快递垃圾堆在一起像一堵高墙,在林屿和顾生之间竖起一道屏障。林屿回头对顾生说小心,却发现顾生面无表情地站在快递盒旁发愣,他的眼神掠过满是污渍的走廊地板,掠过公寓狭窄的小门,最后虚虚落在林屿略带尴尬的脸上。
这个瞬间林屿感到顾生从未有过的遥远。
徐匀倒是表现的很有兴趣的样子,她更像在经历一场冒险。她从顾生后面小跑到林屿背后,接过他的衣物袋,示意他赶快开门。林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按开了密码锁。
林屿的公寓一眼就能望到底。靠窗放着一张窄床,旁边是一张书桌,还铺着没有收拾的毛毡。有一座很小的双人沙发和一台电视。玄关处是厨房,正对着是一个很微型的洗手间。整个房子的面积可能还没有顾生家的一间浴室大。
顾生换了鞋皱着眉问:“你才搬家?”
林屿犹豫地嗯了一声说:“山一画廊建好以后那一片的房租都涨价了。”
顾生被气笑了,“你不要乱添罪名,那里是新修了小学。”林屿闻言只能点头说也对,然后给顾生倒水,给徐匀找甜点。
顾生在林屿的小沙发上坐下,他高大的身材显得沙发更迷你了。他没有隐藏自己对房间的看法,很直接地说:“林屿,你这样不行。”
林屿疑惑地端着水望向他,顾生点头谢过他的水却没有喝,“你这样的情况假肢要什么时候装?你知不知道越早装越好。”
林屿不太清楚他这话的含义,但想了想顾生要自己装手臂可能是为了劝自己画画,于是说:“我去看了陈医生,感觉现在左手也可以画一点了。。。”
“不是这个。”顾生有些气恼地打断他,指着玄关角落放着的搭了一小半的鞋柜道:“你现在自己做这些方便吗?”
林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个鞋架买回来他已经搭了两天了,每次只搭一点就很累,所以就暂时闲置在那里,有空才弄弄,没想到顾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缺陷。他支支吾吾地说:“反正慢慢就搭好了。”
顾生无语地看着他说:“这周你空闲的时候去一趟医院,倒一下模型。”
林屿对他这种独断专制有些生气。他不耐烦地说无所谓,叫顾生不要多管闲事,自己并不需要同情也能生活的很好。
顾生把在未组装好的鞋架前玩耍的徐匀拉开,看了一下组装说明就准备继续搭。林屿不高兴地迎上去阻止,却在看到顾生微红的眼眶时停下了手。
他听见顾生轻声说:“我不是管闲事,林屿。”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真的心疼。”
第19章
5.1酒吧
林屿想起顾生以前给自己吃过一种怪味跳跳糖。吃进嘴里酸的想哭,糖粒在舌上乱跳又有点麻,然而过了一阵又是风平浪静的甜。
如果把这整个味觉过程反过来,就是林屿现在的感受。
他看着顾生很快搭好的鞋架,又思及昨日明确的拒绝,暗自想着了结这段单恋。
林屿走到壁柜边翻找出一只用礼品袋包好的盒子,递给了顾生道:“以前你这支笔滚到了我的包里,我。。。出于自己的原因没有还你,现在还是想物归原主。”
顾生看着袋子有些发愣,他接过盒子,打开那只钢笔,笔头干净,尾端有轻微磨损,和它十多年前丢失时并无两样。
他仔细看着钢笔似乎在斟酌用词,可最后只叹了口气道,“那就这样吧。如果你能好受一些。”说完两人之间一时无话。
打破尴尬的是壁柜中没放稳的箱子。
它“咚”地落下,零碎的物件散了一地。林屿忙着收拾,顾生也起身去帮忙。
就在所有东西都回归原处,林屿想要道谢时,他发现顾生手上把玩着一个小方盒,盒上的品牌是一家制作手工袖扣的老店,开在k市最高端的中央大厦。林屿有些窘迫地想把盒子拿过来,却被顾生玩笑般地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