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74)

然而不管他念上多少遍、喊得再大声,也传不到祁幸之的耳朵里。

沈慕庭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男孩从母亲那里接过手机,划出一张登机牌的照片,还有一张他和堂姐沈慕瑶的合影。

他们戴着墨镜,一同对镜头比‘耶’,而祁幸之从未见过沈慕瑶,会把他们误解成什么关系不必再多说了。

‘……’

不祥的预感成为现实。

沈慕庭脑子乱得很,不断去拍‘窗户’,那层看不见的结界却纹丝不动。

他听得见祁幸之平静而绝望的声音,将‘辍学后独居’的决定告知父母。

‘不要!不要放弃读书!你不是跟我说想去读汉语言文学专业吗……’

沈慕庭气急攻心,也替祁幸之感到难过,魂体上的伤痕泛起绵延的痛感。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头疼欲裂,紧接着眼前一黑,向下栽倒。

‘我靠!兄弟你没事吧!’

沈慕庭跌落在地,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隐隐听见男鬼惊恐的呼喊:

‘我的妈呀,我的房子咋摇晃得如此厉害!是不是快要塌了啊啊啊救命——’

沈慕庭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看不见喜欢的男孩跪在地上,正抱着相框流泪,口中念叨他的名字。

‘沈慕庭……沈慕庭!’

祁幸之低头盯着合照看了好久,直到眼泪模糊视野,这才咬牙拧开荧光笔,一点点涂掉沈慕庭的正脸。

这操作并不算困难。

按常理而言,五秒钟就足够了,可祁幸之花费十来分钟才完成,攥着笔的手仍在不断颤抖。

目光牢牢锁定在心上人的身上,哪怕沈慕庭的面庞被遮住,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来。

早已镌刻在心底。

‘……’

祁幸之紧抿薄唇,差点习惯性地伸手抹去荧光笔的痕迹,悬于半空僵持半晌,到底还是忍住了。

坚决不能擦。

祁幸之垂手触碰照片中少年的脖颈,轻轻点在那微凸的喉结上,想起自己曾以开玩笑的口吻问:

‘我能摸一下吗?’

沈慕庭偏头回看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惊诧,却没有半分犹豫,一仰头,将修长的颈项展露在祁幸之的眼前。

‘……可以。’

说话的时候,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更添几分难言的诱|惑,看得祁幸之心头一阵发痒,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亲上去。

当然了,他不敢。

最后祁幸之仅仅是伸出手指抚弄两下沈慕庭的喉结,似是被对方的皮肤烫到一般,着急忙慌地收回手。

‘哈哈,跟我的差不多嘛……’

祁幸之尴尬地乱扯话题,几乎是胡言乱语的地步,‘要不然你也摸摸我的?’

沈慕庭深深地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校内的小卖部,‘不用了,我有点渴,去买水。’

‘口渴?’祁幸之不明所以道,‘你不是刚喝完一瓶水吗?’

沈慕庭轻叹一声,欲言又止,无奈地转身就走,背影乍一看还挺潇洒。

当初十七岁的祁幸之没能察觉到不对劲之处,而如今十八岁的祁幸之恍然大悟——他们对于彼此的渴望是一样的。

‘你说,我的反应是不是太迟钝了?我那会儿要是再勇敢一点点的话,沈慕庭,你还会出国吗?’

祁幸之自言自语道。

这一回,终于不需要急匆匆地撤离,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触摸,反正这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也不会被别人看见。

指尖逐渐向下,划过沈慕庭胸前的校牌,再到少年的衣摆处,祁幸之轻抚着相框的边缘,如同在触摸多年未见的爱人。

即使刚刚得知自己‘被人背叛’的事情,祁幸之依然舍不得剪掉沈慕庭的头像,毕竟用剪刀太不吉利了。

‘沈慕庭,我还是很喜欢你,我确信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除你以外的人,但是……世事无常,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吧。’

祁幸之狠狠抹掉自眼角滑落的泪水,双目赤红,每说出一个字就像是往心口划一刀。

跪坐在地上太长时间,他两腿发麻,蚂蚁啃噬般的痒意令人难以忍受。

祁幸之颤着手将相框挂回原处,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痛感稍微使他清醒几分,强行压下回头看的欲|望。

他回到房间,翻出两本相簿,里面装满了沈慕庭的单人照,作为‘摄影作品’的风景照寥寥无几。

祁幸之连相册带相机一起放到书架的最高层,还搬来数十本大部头小说挡在外围,如非必要,不会再取出来看第二次了。

他必须把沈慕庭剥离出生活。

……

男鬼按照买房时的约定,将沈慕庭这位‘房客’安排到角落中歇息,没什么事也不会去惊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