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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61)
“真不高兴了?”小姑娘笑嘻嘻地抱着他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毫无诚意地说道,“我就是玩得忘了,也没玩很久嘛,这不是赶紧回来了嘛。”
她说着索性两条手臂攀过来,身体也挪了过来,改为攀着他脖子,笑嘻嘻道:“哥哥,原来你也会生气呀,你生气了好不好哄?”
谢澹说:“不好哄。”
“真不好哄?”
“真不好哄。”
叶初说:“那就不哄了吧,你看我多好哄。”
谢澹顿时失笑,一边笑,一边无奈地伸手环住她。跟前就是河水,她这么狗皮膏似的挂在他身上,真怕她一个手滑掉进去。
谢澹抱着她离开水边,往后退了几步才把她放下来,嗔道:“这么大人了,就会耍赖。”
“没,你刚才不让我喝酒,还说我小呢。”叶初撇撇嘴说,“哥哥我发现你才是最会不讲理的,你想叫我听话,就说你长大了,你要是不许我做什么,就说你还小呢,反正都是你说了算。”
谢澹眼睛乜她,笑道:“我是你哥,本来就是我说了算。”
“哼!欺负人。”叶初冲他做鬼脸。
两人一边嬉闹,一边牵手回到行帐。谢澹也不是故意要逗她,实在是好不容易陪她出来一趟,她却跟个小孩子跑去玩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无聊。
并且他知道她见了叶毓,还这么老半天才回来。
谢澹心里一时说不出怎么个滋味,一时竟有些后悔召韩子赟夫妇回京了。
丫鬟送上茶饮,叶初喝完一盏蜂蜜花草茶就靠在椅子上,嘀嘀咕咕跟谢澹说刚才遇到韩静姝娘亲的事情,那位夫人跟她女儿一样,自来熟挺热情的。
小姑娘玩得有些累了,她毕竟身体底子弱,春困秋乏,说着说着就有些蔫蔫地犯困了。
“安安,去塌上睡一会儿,午后日头偏西我们再回去。”
小姑娘唔了一声也没动弹,谢澹索性把她抱起来,放到帐中支起的竹塌上去,给她盖上毯子让她睡。
谢澹走出行帐,听叶菱回禀了方才的事情。
“奴婢一时自作主张,跟韩少夫人说了我们府上在白马巷。”叶菱问道,“主人,是否要回避一下?”
他们宅子毕竟不是旁的地方,若是主子不想让姑娘跟韩家过多往来,整条白马巷都在铁甲卫掌控,随便在哪处院子门口挂个“叶宅”的牌子,应付一下也就算了。
“无妨。”谢澹道,“关于韩家的事情,随姑娘自己高兴。你们多留意着些就是了。”
他走回行帐,看着叶初在竹塌上睡得香甜,密密的睫毛遮住眼睑,呼吸清浅,睡颜安恬,睡着了的脸蛋尤其稚气可爱。
不知不觉,小姑娘身量长了,眉眼也长开了,谢澹自己端详着笑了下,忍不住低头跟她额头贴了贴,稍稍用力一蹭,他的安安真是这世间最好看、最可爱的姑娘。
熟睡的小姑娘被打扰了,睡梦中小脸皱了皱,一只手随意挥了下想赶走骚扰,然后把手放在枕边又睡了。
谢澹就坐在旁边椅子上随意翻了会儿书,春日的河畔,微风骄阳,四下清幽,渐渐地他也有了些睡意,放下了书卷。
一张竹塌已经被小姑娘占了,这种竹塌又窄,再叫人进来铺一张塌又打扰她,谢澹索性就靠坐在塌边椅子上,闭目跟她一起午后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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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府,韩子赟晚间回来,叶毓正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等他。
韩子赟便调笑一句:“怎么还没睡,娘子这般牵挂为夫啊。”
“哎呀我没心思跟你贫嘴。”叶毓拉着他坐下,等不及地跟他说起今日遇到叶初的事情。
随着她的叙述,韩子赟脸色不禁也有些疑惑了。
“……就是这样。”叶毓道,“我一开始真是惊到了,她长得太像长姐了。”
韩子赟道:“天下之大,相似之人总是有的。长姐已逝,你就别整日感怀伤神了。”
“你不懂,我就是一看见她,就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偏巧她还姓叶。”
叶毓说道,“若说县主跟长姐有五分相似,这女孩儿跟长姐就有七八分像,不止是眉眼,是神似,哎呀你不懂我那种震惊,她年纪还小,可那样浅浅一笑的神态,像极了长姐,实在是让我想起长姐当年的风华。”
“我觉得,嘉仪县主确实也肖似长姐,见过的人也都说像。”韩子赟道。
叶毓说:“县主眉眼脸型确实有些像,可非要说十分相像也不尽然。她贵为县主,忠王那小人又自诩深情,自然不缺许多人投其所好,溜须拍马说她长得像长姐,甚至有人硬说她长得跟长姐当年一模一样。其实长姐走了这么多年了,那些人有几个跟长姐相熟的?”
韩子赟沉吟不语,他跟叶夫人也只见过几回,作为妹婿不可能接触很多,成亲后他就带着叶毓去了绥州。叶毓和叶夫人是自小到大的亲姐妹,她既然这么说,看来那女孩当真肖似叶夫人了。
“只不过……”叶毓怅惘片刻,说道,“长姐一向矜持端庄,这女孩儿笑起来轻灵纯真,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一个女孩儿,她似乎什么都不懂,稚气却又灵秀,好像就没接触过世俗百态似的。若说小门小户、乡间养大的孩子也就罢了,可她身上半点畏怯之态都没有,举手投足坦然自若,一看就是豪奢之家养尊处优的小姐,跟前丫鬟都比一般人家的小姐气派。要论衣饰打扮和举止做派,我看连嘉仪县主都没法比,怕是皇家的嫡公主也不过如此了。你说到底什么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孩儿来?”
叶毓一番形容,韩子赟也不禁产生了好奇,思忖道:“按你所说,戴得起和田红玉、用得起女卫的,可不是只有钱就行,必定不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你就没问问哪家府上的?”
“她说她兄长是皇宫侍卫统领,叫叶执。”叶毓问道,“这位叶执叶大人,你认识吗?”
“朝中没又这么个人啊……”韩子赟迟疑道,“你没记错?宫中哪来的皇宫侍卫统领这个官职,除了京畿卫,京城里有铁甲卫统领卫沉卫大人,御前侍卫统领方大人,都对不上。按照你说的,这人应该位高权重,真有这么个人,别说京城里,全天下都该知道了,我哪能听都没听说过。”
叶毓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兴许是你久不在京城不知道罢了,人家姑娘虽说不谙世事,却聪慧灵秀,人家又不傻,还能连自己兄长的姓名官职都说错了?”
她的话勾起韩子赟一个已久的记忆。他蓦然想起两年前,驿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少女。
记得当时曾听驿丞说过,后院住的是一位叶大人府上的女眷,随行护卫众多。他那时还跟父亲讨论过,说他们久不在京城,也不知京中哪位朝廷新贵是姓叶的。
当时只是远远的一瞥,只觉得有几分眼熟罢了,早就忘之脑后了。可今晚听叶毓一番叙述,韩子赟不由地细细思量起来。
都姓叶,这个姓本身就不是什么常见大姓,哪能只是巧合,如果真是那少女,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