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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节(第27151-27200行) (544/667)

穆悠不耐烦地一瞪眼:“好了,此事已过,就不能不提了吗?”

“好,不提柳娘子,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在我的记忆中,穆悠不该是碰到问题就选择逃避的人。这天下之人,谁不生病?有病就看嘛,何必讳疾忌医呢?

我上次送的虎鞭酒,你若是觉得没有效果,那就让赛华佗给你好好把把脉,开些药调理一下嘛。

柳娘子和穆县尉两情相悦,离了她也就罢了,可你还年轻,难不成就决定一辈子都这么单着?”

“打住打住!”穆悠忍不住叫停了:“知道的,当你是我的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帮赛华佗卖他的壮阳药的呢。”

韩俊平斜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是朋友,我才和你说这些。要不然,我一个刺史,天天研究这些干嘛?你当我整天跟你一样闲吗?”

“刺史,节度使传来的消息。”一个小吏在门口禀告。

“看见了吧?一刻也不让人消停。在你这儿躲一会儿,他们都能找过来。”韩俊平嘀咕道,拿过信函展开,旋即脸色大变。

“怎么了?变天了?”穆悠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变天了。”韩俊平面色凝重道:“十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三,太子在灵武自立为帝,改年号为至德,遥尊圣人为太上皇。”

“呵呵呵呵,有趣了,太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达偿所愿,也不负他在马嵬驿演的那场戏了。”穆悠开怀大笑,看似无比轻松的模样。

韩俊平道:“你还是怀疑马嵬兵变是太子……不,现在该称他为圣人了,你怀疑是圣人指使禁军干的?”

穆悠笑笑:“不管是谁干的,不管他如何洗,他都白不了。哎,如今我大唐倒真是有趣了,两个圣人,呵呵,太上皇在蜀地,不知得到了这个消息会是何种反应啊?哎,自己没把皇位传给太子,太子倒让他被迫禅位了。”

“新皇有令,尊广平王为太子,封为兵马大元帅,郭子仪将军和李光弼将军为副元帅,即刻讨伐安史叛军,争取早日收复失地。”韩俊平接着道。

穆悠噗之以鼻:“话都说得好听,口号自打太上皇开始也喊了半年了,什么时候真的收复了才算。我看啊,要想平熄这场战乱,没个三五年,解决不了。”

“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说句好听的?”韩俊平朝他瞪眼道,满脸无奈。

无奈,呵呵,天下无奈的人多了。

最无奈的莫过于突然从一国之君沦落为丧家之犬,好不容易寻得了一处避风港,又被告知自己已经退居二线,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太上皇。

可不管如何,太上皇可是皇帝的父亲,于是,他也毫不客气地下了诏书,任了永王李璘为山南东道、岭南、黔中、江南西道四路节度使,外加江陵郡大都督。美其名曰替圣人稳定江南,实则给了圣人一个下马威。

这消息传开,天下又炸开了锅。

“好戏上场了,这父子俩算是彻底杠上了。”穆悠一得到了消息,马上去找了韩俊平,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模样。

韩俊平停下笔来:“我怎么觉得你就唯恐天下不乱呢?”

穆悠摊摊手,满脸无辜:“这与我何干?哎,太上皇到底还是老了,太子自立为帝,让他很没面子,可是他又没有实力去反对,只得接受。他颁布诏书,一下给了永王这么多官职,也算是对当今圣人的一丝反抗罢了。”

“太上皇虽在蜀地,可是一直心系安史之乱,没人比他更想早日平定这场战乱了。安禄山的事,让太上皇醒悟了,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手握重权更加放心。

如今的北方已是民不聊生,韩某只希望永王能不负众望,守住江淮一线,不要让战火南迁。然后太子再同郭将军、李将军一起平定叛乱,收复失地,让大唐从归于太平。”

韩俊平缓缓地说道,眼中满怀期待。

穆悠冷冷一笑,忍不住又是一盆冷水泼了下去:“你就是太过于理想化了。永王李璘,是太上皇的十六子,一直碌碌无为,得过且过,我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他。太上皇突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势,他担得起这个重任吗?他会怎么想?怎么做?当今圣人又会怎么想?怎么做?”

韩俊平脸色一沉:“你是说,圣人和永王之间可能会……不太融洽?”

穆悠苦笑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室中,哪儿来得亲情?圣人为了清除障碍,不惜暗中杀了安王。如今永王得势,这不是明摆着往他眼中撒沙子吗?

而反观永王,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却突然得太上皇如此器重,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才是太上皇心中的接班人,而把圣人视为眼中钉呢?

这兄弟俩,如何融洽?如何共同平叛安史之乱?呵呵,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兵戎相见就不错了。”

第340章

子谦学剑,其乐融融

不愧是算命先生,穆悠的话在半年后又得到了应验。

至德二载,初春,永王谋逆。

这对于大唐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好在永王本就根基不稳,又无安禄山那般城府和心机,平定也就顺畅多了。

穆悠本不想

操心这些皇权斗争的,可是奈何李白被永王三请下了庐山,还自以为遇到了伯乐,误以为永王拥兵是为对付安禄山,故而伴驾随行,一时兴起,还作了《永王东巡歌十一首》,却成了支持永王谋逆的证据。

穆悠双眉紧锁,把手抄的诗稿逐字看过,也重重地叹了口气。

“知道李太白是你最仰慕之人,如今他身陷囹圄,听说已经有很多人设法相救。相信他会没事的。”蔡昊天安慰道。

穆悠苦笑道:“他以前狂傲不羁,得罪了太多的人,如今落了把柄,还不得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吗?”

蔡昊天也拿起诗稿仔细分析起来:“这诗中用词是太夸张了一些,一直把永王视为贤王,还不断表明愿誓死追随的决心。可是我想,他的本意是想追随永王去平叛安史之乱,却不知永王拥兵是想割据江淮一线自立为王。这种种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

穆悠又重重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是误会,一个不甘心“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怎会参与谋反?可是,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就算圣人知道是误会,恐怕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了,要不然如何树立天子的威严?

如今圣人收复了长安、洛阳,正是聚民心的时刻,怎会因为几首误导人的诗作毁了辛辛苦苦夺回的江山。”

“哎,怕是李太白也不曾想到,会因为这区区几首诗入狱吧。”蔡昊天瞟了一眼穆悠手里的《太白诗集》,倒是松了口气:“幸好明府还没学会作诗,要不然说不定一时兴起,就写出什么祸事来了。”

穆悠知道蔡昊天这是在暗中嫌弃自己诗词歌赋学得太差,也就淡淡一笑,旋即还击道:“谁说作诗就一定惹祸,王维当年被安禄山以梨园上千人的性命作威胁,做了大燕国的官,如今一同为官的都被圣人处决了,为什么王维还能安然无恙?不就是因为他在任伪职期间作了首《凝碧池》,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吗?所以说啊,这诗做的好,还是很有用的。”

“那是,那明府还想继续学吗?”蔡昊天笑笑:“如今正是春光明媚,还请明府作一首咏春的诗,明天交给我。不可抄袭,不可请人代笔。”

穆悠一愣:“这是先生今天的作业?”

“是。”蔡昊天也背起了手,端起了老师的架子:“若是写不出来,明天就去找十首咏春的诗,每首诗抄十遍,好好体会一下别的诗人是如何写的。”

穆悠又皱了眉,将手一挥:“那……县衙的事都交给你了,我出去踏青赏景,找点儿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