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第6751-6800行） (136/152)

眼前的男人打破了遥远的遐想，闻枝惊醒，“啊，哦，好。”

她慢腾腾站起身去厨房洗手，这才意识到，她已经远离了花涧巷，远离了这里的每一个除夕夜。

一股莫名的压抑从心头升腾而起。

闻枝一直以为，她想要逃离花涧巷，她会逃离花涧巷，但没想到一场梦，一声炮竹，一盘菜，就能让她重新回来。

原来，她一直都属于这里。

陈厌见她迟迟没出来，又走进厨房。见她冲着冷水发呆，快走两步上前关上水，“想什么呢？”

看她手都被冷水冲红了，心疼地捂在掌心帮她吹热，“手都红了，不知道冷啊。”

闻枝咬了下唇，抽出手抱住了陈厌。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

陈厌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

闻枝把头埋在他胸口，“陈厌，我以为我很讨厌花涧巷的，我以为我讨厌这里的一切。但是当我重新回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我并没有逃出去。”

“我一直都在这里，”闻枝哽咽了，“我想家了，陈厌。”

陈厌耐心地抚着小姑娘的头，“我们这不是回家了？阿枝，你想回来，以后每个除夕，我都陪你回来。”

“可是这里不是你的家，”闻枝红着眼眶看他，“你的家在北江。”

“北江没有要惦念的人了，”陈厌用拇指蹭去她眼尾的泪痕，“闻枝，我只惦念你。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闻枝抿唇笑笑，“那我要是以后露宿街头呢？”

“那我也跟着你，”陈厌捏住小姑娘的指尖搓着

，“但是我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永远都不会。”

见闻枝兴致不高，陈厌也不再说吃饭的事情，而是给她穿上外套戴上围巾，打着伞领着她出了门。

两人在冰天雪地之间走着，身后留下一小串清清浅浅的脚印，犹如他们第一次在馄饨店分别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闻枝跟在他身侧，“我们去哪儿？”

陈厌怕她摔倒，走的小心，“给你看好东西。”

陈厌把她牵到车前，打开后备箱，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几箱烟花。

闻枝喜出望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花涧巷之前，想着你喜欢，就买了。毕竟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过年。”陈厌把伞递给闻枝，把那几箱烟花般下来，放在他曾经住过的房子的屋檐下。

他把打火机递给闻枝，“八年了，还会点吗？”

“当然会。”闻枝接过来火机，蹲在烟花旁伸出手，结果还是因为恐惧，迟迟不敢点。

陈厌笑了，“这叫会点啊？”他用掌心裹住闻枝的手，按下打火机点燃烟花的引线，又把烟花踢到屋檐外面。

不多时烟花冲上天，白茫茫的雪夹着绚烂的烟花，如同荒唐又短暂的梦境，让人不敢忘。

九年前的除夕夜和今天的除夕夜不知不觉间重叠了，烟花重叠，大雪重叠，身边的人也重叠。

闻枝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望着天空静静不语。

陈厌从身后抱住她，将头靠在她肩膀上，“阿枝，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尽管比不上你心里最喜欢的那个，可我还是奢望往后的每一年除夕，我都能陪你放烟花。”

“阿枝，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陈厌的话虚无缥缈，尤其在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简直销声匿迹。

可是闻枝就是听得清晰，仿佛偌大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九年前的除夕夜，她曾悄悄许过愿，希望陈厌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峰回路转，时过境迁，这个愿望竟然悄无声息实现了。

闻枝从他怀里出来，握住他的手，“你跟我进屋，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陈厌被她不明所以地拉近了屋。

闻枝径直走进卧室，来到了窗边的书桌上。

书桌下面有个小抽屉上了锁，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生锈打不开了。闻枝找到锤子敲开，拉开抽屉。

尘封已久的几件物品瞬间映入眼帘。

闻枝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借着月色，陈厌看清了。

最下面的是个相框，像框上面是几张纸，纸的最上面是红包和烤地瓜的钥匙扣。

虽然那个钥匙扣没有留在身边，但是放了这么多年，已经褪色了。

闻枝嘴角噙笑，把钥匙扣拿给他看，“其实，我当初买了两个，”她抬头凝视着陈厌，“但是我没有告诉你。”

陈厌的表情有些变化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而起，但是他不敢相信。

“这是你给我的红包，我一直没有花里面的钱，都留着。”闻枝把红包放在桌子上，又拿起了那几张纸。

“这是你找律师给我写的不让贾慧影响我学习的协议书，”协议书下面是一张小纸条，“这是你留给我的电话号码，”闻枝苦笑，“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

闻枝还想往下翻，陈厌握住她的手，表情震惊，“闻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