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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30)

黎惜竹见他那嘚瑟的小模样,轻笑一声,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阳光从车窗玻璃折射进来,照在她左胸的银色胸针上,散发出一圈圈温柔朦胧的光晕,吸引了黎耀桐的注意。

“我就知道这个胸针很配你。”他隔空指了指,又遗憾的说:“可惜我没钱,只能买这种普通的银饰,等以后我再赚钱,给你买真正的宝石,还要鸽子蛋那么大!要祖母绿!”

黎惜竹笑道:“又给我画大饼呢?”

“这次才没有!”黎耀桐认真极了,“我发誓!”

黎惜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见他认真起来,哄道:“好好好,那我就等着桐桐赚大钱,将来给姐姐买大宝石,好不好?”

黎耀桐满意了。

到了黎惜竹身边,他忍不住又回到了过去的状态,窝在她的身边撒娇。他觉得自己不管多大,到了哥哥姐姐们身边,总是不自觉的做些幼稚的事,好像他永远都是被宠爱的孩子,也不用辛苦假装大人。

车一路开进城,却没有驶向黎耀桐所熟知的任何一家饭店,而是拐进一条长长的胡同里,在一扇朱红小木门前停下。黎惜竹下车后回头示意,黎耀桐于是也跟着下来,乖巧的站在姐姐旁边,等着她轻轻叩响门扉。

不一会儿门开了,里面出来个面色和善的阿姨,她二话不说把他们引了进去。

别看外头只是一个狭小逼仄的胡同街,进来后才知别有洞天。穿过一个走廊,视线陡然开阔,竹亭回廊九曲十八弯,假山鱼池荷叶连连,踩着青石板铺开的小路,黎耀桐边走边开,跨过竹子做成的拱桥往下看,一条条胖嘟嘟的锦鲤在碧绿的池子里来回游动,偶有一两只青蛙在荷叶上跳来跳去,不知从哪飘来一阵悠扬古朴的琴声,整个氛围都使人身心宁静,好像来到了禅院。

他们跟着阿姨来到长廊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黎惜竹推门而入,黎耀桐跟着进去,门从身后被关上。室内燃着檀香,黎惜竹在蒲团垫子上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轻声说:“过来坐。”

黎耀桐听话的过去坐下,四处看室内古色古香的装潢,好奇地问:“这地方怎么以前没来过?”

身为黎家人,黎耀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地方虽说灵气是有的,却也没到让他大惊小怪的地步,只是纳闷以前姐姐没带他来。

“我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过来坐坐。”黎惜竹淡淡笑道。

黎耀桐听罢,讷讷的说:“呃……心情不好,不会是因为我不听话吧?”

看他一脸愧疚,黎惜竹无奈叹气:“你惹我不开心,我最多气两天,还不至于躲到这里清闲。”

“这其实是我刚盘下的私产,不对外公布。”她说。

黎耀桐点头,“……哦。”

反正姐姐什么都会,多一两个私产也很正常。

“不过……”黎惜竹捧着瓷杯低头轻啜一口,又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黎耀桐满头问号,“啊?为……?”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黎惜竹抬起头,又说:“我打算把这里送给你。”

黎耀桐瞪大眼睛。

“也可以说,这里本来就是给你买的。”黎惜竹放下杯子,双目凝望着黎耀桐,接着又问:“桐桐,你……恨不恨我?我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让你你吃那么多的苦。”

黎耀桐急忙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过姐姐!”

就算第一天被单独留下的确恐惧害怕,可是黎耀桐的的确确从未怨过她。他那时或许还没懂姐姐的苦心,可却知道她必定是对自己很失望。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黎耀桐整理着心里的措辞,慢慢的说:“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让你省心过,总惹你生气,还仗着家里人宠爱作天作地,只考虑自己,不管别人。”

他本来就是好哭的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没出息的自己掉下来了。

黎惜竹抽出桌上的餐巾纸细细的为他擦去眼泪,笑着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说不上三句话就哭。”

黎耀桐也觉得不好意思,从她手里接过纸擦眼泪,心里很是丢脸。

明明是想让姐姐看看自己现在有多成熟,没想到还是这么脆弱。

黎惜竹又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食指在他脑袋上轻轻点了点:“不知不觉,我家桐桐已经这么大了。”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满是温馨的笑容。

“那天我刚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听敬敬着急的说咱妈生了,齐叔要接我们三姐弟去医院。”

“我就带着敬敬和棠棠坐车,到了产房后却见不到你,医生说你还太小不能见人,因为早产一个多月,只能在保温箱里继续待着,所以我就隔着玻璃趴在外面看你。”

黎惜竹伸手比划了一下,感叹道:“你那时候好小啊,小猫咪一样,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那,不叫也不哭,浑身红彤彤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么乖。”

“我以前也见过棠棠出生,但那时我才六岁,记得没那么清楚,因此见到你的时候特别新奇,又有一点点的疑惑——这个丑丑的又很脆弱的小东西竟然是我的小弟。”

黎耀桐红了脸,嚷嚷开:“姐姐……

!”

“当然啦,后来你出了月子就变可爱了。”黎惜竹开了个玩笑,“你百日宴时候家里大摆了一天,爸爸高兴坏了,出了笑什么都不会,谁去敬酒他都喝,咱妈就和她那些姐妹讨论产后身材恢复的秘方,棠棠抱着你到处溜达炫耀,逼人夸你好看,全场只有我和敬敬负责接待全体来宾。”

黎耀桐无语极了:“……爸妈也太离谱了,你和大哥那时候才多大啊?”

“十六岁也没有很小。”黎惜竹轻声说,“对咱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很多人十几岁就已经开始被长辈带着逐步接触家业了。”

“我出生的时候啊,爸爸的公司远没有现在的规模。他为了让妈妈无忧无虑的继续在她热爱的舞台上追逐梦想,于是自己一个人撑起了全家。后来我长大不忍他辛苦,就主动学着分担好让他早点退休。”

“我一直认为,人的能力和责任是挂钩的,越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越要能担事,所以我在对待你的教育上,的确过于心急粗暴。”

说到这里,黎惜竹似乎也有些抑制不住,顿了顿又说:“这些天我反省了很久,后来也觉得,这次我做的过分了。”

“一个孩子的教育不是那么简单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人人都胸怀大志,我不该把自己的愿景强加在你的身上。”

“我回忆起那年隔着玻璃在育婴保温箱看你,心里想得明明是,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多了很多附加条件。”

“所以人是会变的。”黎惜竹轻声道,“所以我想通了,与其逼着你走一条不喜欢的路,不如让你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我完全有能力供你一世开心快乐的活着,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姐姐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