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159)
“那倒不会,走多了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得绕道……”
说到这里,卫嘉终于从陈樨的眼神里瞧出了不对劲,及时收住方才的话尾解释道:“上回我提醒过你和川子,你们沿着我指的方向走是不会有事的。”
“既然你对这一带的方位了如指掌,请问我在坑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屈尊跑一趟,连夜领着人过来把我弄出去,非得让我惨兮兮地在下面坐到天亮!”
“那晚其他人都喝了酒,也不是每个人都习惯走夜路……”
陈樨气得牙痒痒,扯下皮手套朝他拍去,嘴里骂道:“不要狡辩了,你就是觉得为了我冒险不值当,故意看着我出丑!”
“真不是!”
“不是?难道你故意留下来陪着我不成?”
“当心别惊了马!”卫嘉躲避着手套的袭击,附和道:“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好……你都说了我是踩了狗屎一样的好运气。”
“你还是在骂我!”陈樨笑骂道。手套在打闹中脱手,她发泄了一通之后也不再揪着卫嘉当初的动机不放。他说得对,那晚的月亮很好,这难道还不够吗?她下马捡起河滩上的手套,在雾气中舒展开身体。
“这里像不像《天鹅湖》中的场景?白天鹅奥杰塔就是在雾气弥漫的水边靠近王子的。”
“我没看过《天鹅湖》。”卫嘉也下了马,站在陈樨的身后。他只知道《天鹅湖》是非常有名的芭蕾舞剧,每个正经学芭蕾的人都绕不过去。但是比起经典,他更好奇跳舞时的陈樨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前是学芭蕾的,为什么放弃了?”
“我妈认识的业内行家说我身体条件、软开度和控制力都很好,唯独音乐感悟力不够,很难成为最顶尖的芭蕾舞者。我说过,我这个人就这样儿。练舞那八年里我其实挺用功的,吃了不少苦头,也拿了几个青少年组的奖项。可我妈让我自己做选择,我想了想,放下也就放下了。不用想尽办法控制体重,也不用把醒着的大部分时间用来练功也好。我现在还是很喜欢芭蕾,就像我喜欢骑马一样,但我不想把一辈子耗在一件事上。日子长着呢,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乐趣。”
“川子说,你最讨厌别人让你跳舞。”
“这个嘛……要是你在各种聚会上动不动就被人要求‘来一段’,你不会翻脸?”
“……可能不会。”
陈樨被逗笑了。那倒是,卫嘉绝对不会翻脸走人,只不过他要是不愿意,总有法子让别人觉得那要求是不合理的。
“莫非你也想让我‘来一段’?”陈樨笑盈盈地回头。
卫嘉踢动脚下的碎石子:“我说想,你会不会把我踢进河里?”
“你求我啊!”
“求你。”
他的顺从反而让陈樨不习惯了。她想了想道:“看在你态度那么诚恳的份上,我给你来段干货。‘32挥鞭转’怎么样……你往后让让,我很久没跳了,没准真的会把你踢河里。”
卫嘉不明就里,还以为她要挥鞭子,果断退后几步。陈樨束紧头发,简单地拉伸了肢体,开始单足立地旋转。看架势确实轻盈优雅,可惜美不过三秒,才转了两圈,她就因为脚下的石子一个打滑。
眼看陈樨失去了平衡,卫嘉及时拽了她了一把。等他反应过来,她已满面笑容地与他近距离四目相对。卫嘉的视线下移,落在陈樨勾住他脖子的双臂上。她神态动作太过自然,卫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按他认为正确的方式悄悄后撤了一步。可陈樨并没有就势撒手,反而被他带动着身体往前倾倒。
卫嘉的背贴在了陈秧秧的马鞍上,一向硬气的陈秧秧只顾猛嚼干草寸步不让。前后都是姓陈的拗脾气,卫嘉调整呼吸问:“《天鹅湖》是这样跳的?”
“管它呢,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陈樨看上去远比卫嘉镇定,可细听之下她话语里也带着异样的颤音,“我知道你早就看上我了!”
卫嘉的脸瞬间涌上红潮,不知是不是颈后的双手扣得更紧了,他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变得更为稀薄。夺走他氧气的人微仰着头,舔了舔唇瓣上的干皮,问:“喂,苹果你要不要趁现在咬一口?”
卫嘉抿着嘴,像河蚌依然紧闭着他的壳,但陈樨能从他的回避中捕捉到他的情动。等他终于抬起手,用指节蹭过她脸颊,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露怯,然而事到临头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
只可惜陈樨期待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卫嘉的手在她脸颊上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最终停留在她的手臂,温和但坚定地将它们从自己身上剥离,重新固定在她身侧。
陈樨重新睁开的眼里既有困惑,也有羞赧和失落,定定看了卫嘉几秒,用手臂挡住了双眼,缓缓蹲了下去。
“你没事儿吧?”卫嘉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也慌了神,弯下腰想要掰开她的手看清她的脸。
“我这两条胳膊有那么讨人嫌吗?放你身上你不准,捂我自己身上你也不答应。是不是要我把它们卸下来你才满意?”失去了手臂遮挡的陈樨发出了源自灵魂的怒吼。
“不是……对不起啊。”卫嘉怏怏地收了手。
她嘴角和眼角都耷拉着,但并没有要流眼泪的意思。
“放心吧,我没哭。这有什么可哭的!”陈樨抱着膝盖负气道:“你推开我也没用。你就是喜欢我,我就是这么自作多情!”
卫嘉牵动嘴角,却没能笑出来。陈樨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说的。他是个只知道一味回避的乌龟王八蛋,但他不爱说谎。否则他大可以在川子面前表明自己对她绝无杂念,只要他说,川子会相信的,他也能因此少了很多麻烦。
“卫乐都知道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连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我能做什么。”
本章完
第72章
一杯毒酒
陈樨蹲得太久,夜里的寒气加上血液运行不畅使得她腿脚都麻木了。卫嘉半扶半端着把她弄上了马背。他没让她再骑性子桀骜的陈秧秧,将自己那匹温驯的黑色煽马换给了她。
他们在外面逗留的时间不短,这会儿家里的宴席该散了。回去的路上两人只管赶路,几乎没有再说话,却比来时平添了几分微妙感受。卫嘉是怎么想的陈樨管不着,反正她心情还不错。明明他什么都没有给她,她依然两手空空地开心了起来。
卫嘉把陈樨送回了马场的小木屋。临别前陈樨叫住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提醒道:“明天我不走了,下午的骑马比赛你不许怂,要输你也只能把马鞭输给我。哎,你听见了没有!”
他牵着马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陈樨的话说完,他的人和影子都点了头。
仿佛得到了双份应诺的陈樨笑着回了屋。一关上门,她再也没有方才的镇定,情不自禁地用手捧住了脸。手是冰凉的,脸是滚烫的。
她倒在床上复盘了很久,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砸枕头。最气恼的还是自己在紧要关头竟然只知道闭眼等待,良辰美景输给了矫情。她当时应该果断地亲上去的,看他往哪里逃!
等到陈樨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段妍飞来敲她的门,给她送来了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还冒着白气的热汤面。
“我还给你留着座呢!你倒好,自己先跑回来了。”
“出去溜达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