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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地势格局

外面的狗还想进来,向晴因为在水边看到的那些景象,也对这些东西讳莫如深,所以一直谨记着余逢吉的话,看好那些长明灯还有倒头饭,不让猫狗进来。

牛伯的声音平静里带着一种肃然,他不对逝者生前的任何事情做评价,无论是谁,他都尽量用自己最平淡公正的态度主持这场葬礼。

现在向晴却觉得这声音多了几分莫名的亲切。

还有一种悲悯。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上了岁数的人,现在还在村子里的基本上都是这些老人,村书记也过来了。

封钉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感慨,有些命数就是这样,说走就走了。

因为这一回比上一回顺利太多,也就能顺利取出压口钱,现在封钉了,余逢吉把那压口钱挂在钉子上。

被红布包裹的斧头被诸人轮流拿着,轻轻敲击在钉子上,然后继续往前绕行。

余逢吉领着后面的人,走在前面,每走几步,便轻轻颂道,“一钉添丁钱财进,二钉旺运永不停,三钉三羊开泰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那些念经的师傅也是这样念经的。

外面的微风吹进来,带动着里面的浊气流走,掺杂着香火味道的浊气顺着气流慢慢飘荡,浊气已经散去,但是那股香火的味道让夜晚的山村都有些躁动起来。

一些潜藏在黑暗里的事物在看着漆黑山村里唯一大亮着灯的小院,露出了又觊觎又害怕的神色。

渐渐地,它们还是收回了脚,再次潜藏回黑暗当中。

香火的味道一晚上不停,这些东西强忍着自己迈出去的欲、望,直到那里的喧嚣再次平静。

……

向阿妹今年也七十多了,听到向盼学的逝世的消息,也满是唏嘘。

同龄人,又在同一个村子,小的时候也是一起玩过的,对于向盼学家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所以白天的时候去上香还念叨着,他们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回到房子里,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最近总是听到一些声音,睡也睡不着。

在山下的老朋友说叫了她孙子送几个符上来,就是那个年轻的葬师。

白天的时候,向阿妹也去看了,有模有样的,难怪可以接他父亲的班,不过向阿妹顾忌着人家要做事,没有上去攀谈。

而且做这种事情也是要做完去晦之后,才能把符给她,所以向阿妹也在等着。

如同往常一样,她闭目,就在准备睡着的时候,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有点烦躁,年纪大了不容易睡着,睡着了也很容易醒。

向盼学家的院子过一个小时就会吹唢呐打鼓,但是她也还能睡得着,这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格外烦躁,因为她知道等会就会有那渗人的哭声。

哭得人心里发毛,其实她以前也听过,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频繁,几乎每一天都有,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几十年前的一件旧事。

想起旧事,向阿妹再也睡不着,爬起来披着衣服,打开了灯。

向盼学那边的仪式又开始了,是葬师念超度经的声音,向阿妹小的时候听过类似的,还听过不少,但是几十年的沧桑变迁,村里面也不在有人做这些东西了,而以前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疯的疯,就是死的死。

向阿妹坐在椅子上,坐着坐着到天蒙蒙亮,那边的小鼓密集的敲了一阵之后彻底停止,她知道仪式结束了,院子里的鸡也开始报晓。

白天那些东西不会再出来,她也可以睡个觉了。

这几天来,即使没有那些唢呐小鼓什么的,她也都是这样才敢睡的。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亏心事做了,走夜路也怕。

有些时候人比鬼更加恐怖。

活了几十年的向阿妹深深知道这个道理。

向盼学的愿望就是希望一家三口可以合葬,找了地师来看,当年的旧坟修缮了一下,现在在可以遥望旧坟的地方立起新坟,过三年,要重新开棺进行二次葬,才是真正的落叶归根,到时候再挪到葬了他妻子和儿子的旧坟旁边。

余逢吉来暖炕的时候看到的还是杨叔,杨叔抽着烟,眯着眼睛打量整个落龙圩的地势格局。

“杨叔,看出什么门道来了?”之前合作过一次,而且通过了他的考量,余逢吉对他说话也没那么疏离拘谨了。

杨叔深深的吸了一口,抖了抖烟灰,眼皮子掀起瞅了他一眼,“别去瞎掺和,这里的水深着呢!”

杨叔和之前唢呐小队的那些老人家像是都知道什么,却又都讳莫如深。

余逢吉学着他蹲在旁边,居高临下的打量整个山村的格局,依山傍水的,风水好,就是有点煞气。

“昨晚,我和阿大追萤火虫不小心到后面那个深潭子附近去了,隐约听到什么动物的哭声。”余逢吉是有点好奇心,但是不多,干他们这一行的都知道好奇心害死猫这一条定律。

“几十年前这里还叫升龙圩呢,你猜猜为什么现在叫做落龙圩了?”杨叔没头脑的突然间说了那么一句,然后站起来,轻轻踢了他一脚,“起来干活了,瞎猜,干完今天的活,以后少来这里。”

余逢吉点头,没有反驳。

等着向农叫了两个人一起拿工具过来,一起暖炕。

西广这一片很多地方是有二次葬的风俗的,西城贵县这十里八乡的都是二次葬,头次的时候是不用立碑的,过一段时间贤子孝孙来找只能凭借记忆找这堆繁密的草里那个是坟了。

今年一些短视频平台上的特种兵拜山祭祖有时候找不到坟也很正常,甚至于有墓碑都不一定找得到坟,草比人还高。

不过向农说,向盼学教导山里这么多小孩出去,是很有功德的,他们这些人也会时不时过来帮忙看顾一下。

三年之后的二次葬,他们也会帮忙操劳。

“三年还不一定。”杨叔一看就知道这个地方比较湿润,“肉都没烂完。”说罢他带着几分好笑和促狭看着余逢吉。

余逢吉脸色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