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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释之如今,一没有请奏天子,二没有苦苦劝谏,而是用蒙骗的手段,骗取了军权,然后软禁了刘安。
当此之时,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大可能会欣赏这样的行为。
相反,恐怕会厌恶这样的行为。
要是以后人人都效仿张释之的行为,那这天下秩序,岂不是要乱套了?
上下尊卑还要不要,人臣伦理还讲不讲了?
这么一思考,刘德也明白张释之前世为什么非但没有论功行赏,反而被长安厌恶,刘德就记得,当时,张释之软禁了刘安后,他的父皇第一时间不是马上嘉奖张释之,而是立刻命令曲城候蛊捷率兵进驻寿春,打着救援的旗号,接管了张释之的兵权,等同于解除了张释之的一切职务。
于是,随后张释之迅速病情加重,几个月就死了。
这么想着,刘德就叹了口气:“恐怕刘安最后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反而是张释之,要被责罚了!”
道理很简单,刘安实际并没有真正的举兵造反,不过是口头上说过那样的话。
没有实际的谋反罪状。
本来,这样的话,一般的诸侯王也是必死无疑,即使不死,也要被贬为庶民。
但是,刘安不是一般的诸侯王啊!
他老爹刘长死的那么惨,就算是为了先帝的面子考虑,也得给予优待,至少,不能让天下人觉得,刘氏这是借题发作,打击报复,秋后算账什么的。
更何况,即使不考虑这些问题,也要考虑刘安的两个弟弟怎么想。
衡山王刘勃与庐江王刘赐,这两个诸侯万一要是觉得朝廷想对他们下手,马上起兵,联络吴楚,这等同于使得吴楚立刻就能循江淮而上,进逼齐赵、荥阳,威胁雒阳。
一旦局势发展到那个地步,现在,老实的齐赵诸侯,恐怕也会不安分起来。
正是这些问题加在一起,才是前世刘安在吴楚之乱平定后并未被问罪,甚至没有被责罚的原因所在。
“但是,我得想个办法救一下张释之,起码,不能让他有前世的下场!”刘德心里寻思着。
想要救张释之,使之无罪有功,就必须证明,刘安确实谋反了,不是嘴巴上说,而是实际在做,并且必须是铁证如山,让人信服!
“或许根仓是个突破口……”刘德寻思着。
周阳由一把大火烧掉了根仓一百多万石存粮,刘德一直觉得,这可能与刘安有关。
本来,刘德是打算留着这个事情慢慢发酵,也不想马上就捅破这个马蜂窝。
但现在,为了张释之,没有办法,只能做出改变了!
这么想着,刘德就走到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没多久,一个宦官走进来,来到刘德身边,在刘德耳边耳语几声,刘德听了,不停的点头。
然后,刘德站起身来,对着满帐大臣将军们拱手道:“诸位臣工,小子奉父皇之命主持本次廷议!”
刘德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立刻肃静不语。
汉室制度,廷议是最严肃和最重要的议事方案。
一般用于审理国家大政,战和之策,以及极为重要的犯罪。
现在,肯定不是审议国家政策的改动的时候,更没有议论战和问题的必要,那就剩下一个了:审议某人是否有罪。
而且这个某人肯定是诸侯王或者外戚。
不是诸侯王或者外戚的罪行,用不着大臣共商,廷尉就足够治罪了。
“请殿下示下!”内史晁错出列拜道:“所议者何事?”
第236章
争锋相对
刘德看了看晁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站起身来道:“淮南王刘安不肖,私与吴使会面,背主畔汉,父皇命我召集诸位臣工,一同共议:刘安是否有罪……”
刘德拍拍手,站在他身后的宦官就抬着一箱子竹简,走到帐中。
刘德看着那个箱子道:“箱中所装,俱是淮南国丞相张释之与淮南国各级官吏上奏的淮南王不法之事,谋叛言论,诸位臣工可以自由取阅!”
大臣们相互看了看,这个消息确实是让人震惊,但却并不意外。
十几年前,刘长在发配邛巫地区的路上,绝食而死,他的儿子刘安当时已经有十几岁了,已经懂事了。
目睹自己的父王惨死。
刘安心里埋怨朝廷,私下说些怨言,骂几句长安,老实说,大臣们也没几个觉得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
但是,私自接见藩王使者,背主,阴谋叛乱,这就有些过了。
晁错拿起箱子里所装的竹简,草草的看了两眼,心中大喜过望!
他第一个开口道:“启禀殿下,臣以为:淮南王安甚大逆无道,谋反明白,当伏诛!”
对晁错来说,再没有比一个诸侯王谋反对他而言更让他激动的事情了。
晁错现在最大的理想与政治抱负就是削除诸侯尾大不掉,增强中央集权,使天下权柄尽操于中央之手。
而他作为一个法家政治家,对他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所以,胶西王刘卬,私卖爵位,他就要削他六县。
赵王刘遂,不过是祭祀神明时礼仪失当,就被削掉了河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