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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3683)

刘将庐便走到殿中,看了看刘荣、刘德、刘阏、刘余四兄弟,然后,他就开口道:“四位殿下,寡人就斗胆出题了!”

他踱了两步之后,冷不丁地问道:“寡人长居齐鲁之地,愚钝不敏,只赖高皇帝遗泽,先帝怜悯,这才承袭齐王的封号,十年来战战兢兢,唯恐寡人之不敏,有伤高皇帝之德!”

只听刘将庐说到此处,天子刘启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僵硬了,刘启已经能料到刘将庐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真是好胆!”天子心里一哼,但却发作不得,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那四个儿子能懂的见风使舵、随机应变了。

刘启坐到龙座上,闭上眼睛,心里自是多少有些懊悔的。

却听到刘将庐继续道:“寡人尝读《诗》《书》,每每读至《小雅》常抚掌而叹。‘岂伊异人,兄弟匪他’‘岂伊异人,兄弟俱来’,诚哉是言!我汉家自高皇帝以降,历代天子皆分封兄弟叔伯为诸侯,为汉羽翼!然,寡人听闻,朝廷有意削藩,国家大政,寡人愚钝,不甚了了,因而求教四位殿下,这削藩是好还是坏?望不吝赐教!”

刘将庐这一问刚一出口,顿时原本安静的大殿变得喧哗了起来,无数人交头接耳。

坐在龙座上的天子更是将手掌都握的紧紧的,手指都快掐进肉了。

“好胆!好胆啊!”天子自然是怒不可谒的,但偏偏,他还发作不了,甚至没法子责怪刘将庐。

汉室讲究无为而治,只要法律没有明文禁止的,就可以随意讨论。

更何况作为天子,作为统御四海的诸侯共主,刘启也是要脸皮的。

最起码在诸侯宗室面前,他再怎么狂怒,也要做出一个宽宏天子,仁德君主的样子。

只是在心里道:“待朕削平了吴楚,再来与你算今日之帐!”

同时,刘启的心里也为殿中的四个儿子担心了起来。

实在是刘将庐这题目出的太过刁钻。

以诗经为据,反问朝廷削藩对错。

若赞成削藩,那么置朝廷几十年来宣传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于何地?这大汉江山还怎么维系?

若反对削藩,那就是公然的打朝廷的脸皮了。

等到削藩命令一下,难保被东边的诸侯们拿来做文章。

刘启自问自己处于那个位置上,也很难回答出让人满意的答案来。

想到此处,刘启就更加懊悔自己方才的一时冲动了。

刘将庐却是心里颇为得意。

天子想逼他表态,他就反将一军,逼天子表态。

你要削藩,我不反对,但起码得解释一下为何要削他们这些兄弟手足的藩吧。

至于天子发怒将他扣押在长安?

若在没问这个问题前他确实担心,但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他就不担心了。

众目睽睽之下,若天子再以其他理由扣押他,那么,自有诸侯为他抱不平,保不定,这现在的扣押会成就他将来的名声与名望,甚至帮助他夺得大位!

当年,周文王不也是被商朝扣押在朝歌吗?

只是……以如今的天子的性格是做不出那么愚蠢的事情的。

在场的诸侯们,自然也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殿中的四位皇子。

虽然能来长安奔丧的诸侯们大都是心向长安的,但是,若能阻止削藩策的下达,那么,他们也乐见其成,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自己的权柄和封国利益受到损害。

听了刘将庐的问题,刘荣的眉毛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面对刘将庐的问题,刘荣感觉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可是实打实的让他出来表态了。

刘荣本来想站出来高声赞同削藩,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失去了勇气。

“这可是有着十数诸侯侧目的场所,我话若说出口,将来传遍天下,必然会得罪无数诸侯,落下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头……”想到此处,刘德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他知道,若被天下诸侯所摒弃,那他就别想坐上太子大位了,他的父皇也不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讳选择他作为储君。

可是若不说点什么的话,旁人怎么看他,他怎么建立起名声来?

患得患失之间,刘荣听到了一个声音:“皇叔,小子刘德以为这削藩没有好坏之分,只看对社稷,对江山,对我汉家天下是否有所补益!”

刘荣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了刘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抢在我前面说话!”刘荣立刻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脸上就像冬天的寒霜一般,瞬间就白了下去。

第12章

包裹着蜜糖的陷阱

刘德完全无视了刘荣眼中的神色,他轻轻向前一步,刚好站到跟刘荣平行的地方,望着刘将庐,拱手问道:“小子刘德敢问皇叔有几子?”

刘将庐根本没料到刘德的脑洞开的这么大,上一秒还在说削藩,下一秒就跳跃到了他的子嗣问题之上。

不只是刘将庐,在场诸侯与外戚大员也弄不清楚刘德问这个做什么。

刘将庐稍稍一愣后答道:“寡人膝下十一子!”

刘德又问道:“敢问皇叔,十一位王兄王弟可都还孝顺守礼,为人秉性是否都还良善?”

刘将庐有些弄不清楚刘德问这些做什么,虽然他那十一个儿子中起码有四五个他觉得都是草包,不怎么喜爱,但家丑不可外扬,再考虑到当着天子与诸侯的面,也要留些余地,于是道:“都还算孝顺懂礼……”

刘德追问道:“敢问皇叔,太子何人?”

“长子刘寿!”这个问题刘将庐想都不想就回答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