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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55)

这话说出来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韩峥能听到对方粗重而均匀的呼吸声,一直在耳边响着。他想要从这呼吸声中听出点弦外之音,但努力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抬头去看陆戡的脸色时,对方却突然伸出手来,难得温柔地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韩峥……”陆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明明说话很平淡,韩峥却下意识地觉得陆戡受到了伤害。就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默默地表达着他的哀伤。这跟陆戡的性子实在是太不搭了,像他这种随时抬手会取人性命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么柔软的一面。他现在完全不像传说中的单体第一元帅,倒更像是个平常人,正在努力争取自己的爱情,那种认真而执着的态度,不由令人动容。

韩峥被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便没有那么强硬了:“不,其实也不是。我没有讨厌你,只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维持这样的关系。”

“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和谐不是吗?如果你不是讨厌我这个人的话,那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韩峥坐在床头,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愈加衬得他皮肤雪白透明。他紧紧地抿着双唇,又露出了平常惯有的高傲的神态。明明看着很单薄,却总像是在积聚能量似的。他就这么安静地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机甲我是人,而且,我们都是男人,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为什么机甲和人就不能在一起?单体哪条法律规定了这一点?你走出集鹰看看,有多少机甲和人在一起的事例,男男女女都有,这根本不成立。至于你说我们都是男人,更没有什么问题,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在一起吗?在单体,很多机甲都和男人在一起,他们可以,我们一样也可以。”

“可是,可是我不会为你生孩子!”韩峥有些急了,一直压抑在心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这是他心灵深处最恐惧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做一个生子的工具。他可以接受和陆戡的身体紧紧相贴,可以接受他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他无法接受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女人般的存在,有朝一日怀上他的孩子,大腹便便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

这种事情每每想到韩峥都会不寒而栗,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地扎在心脏上一般。这大约是他作为人类作为男人最后的一点尊严,如果连这一点都失去的话,他简直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陆戡却有些意外,他从来不知道韩峥有这样的想法。以前曾经吓唬过他,说如果他不听话的话就给他打一针,让他拥有生子的功能。不过那只是说说罢了,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要这么做。说实话他也不太习惯一个大男人大着个肚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的样子。他之所以喜欢韩峥而不待见有些青葱般稚嫩的小男孩,就是因为韩峥和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韩峥哪怕再弱小,也有反抗的意识。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一直在默默地反抗着自己。他不会卑躬屈膝,也不会做小伏低,哪怕力量有极为助虐,他也有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和血性。这是陆戡非常欣赏他的地方,也是希望他一直能保留的地方。

如果他只把韩峥当作一个床伴的话,他根本不会费尽心力去训练他。他只需要利用职权把韩峥留在身边,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极尽享受与奢华,不用去后山的森林里与野兽和机枪搏斗。他只需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每天晚上在床上脱了衣服乖乖等自己过去就好。

可是这样的韩峥,和他屋子里其他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多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不喜欢这样的男人,虽然相处起来容易,却没有成就感,也不会想要去珍惜。

生物的心理大概都是这样的,越是不容易得到的,越会觉得珍惜。对人类是如此,对机甲来说同样如此。更何况是像陆戡这样的,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一旦遇上了反抗和阻碍,反而更会激起他的征服欲。当他那天晚上终于把韩峥压在身下的时候,他身体里的这股欲/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种感觉极其美妙,以至于他只上了一次就完全上瘾了。现在韩峥跟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的心反倒略微放松了下来。他伸出手来摸了摸韩峥柔软的黑发,就像是在摸一只宠物犬。他把身子凑近了一些,语调柔和道:“韩峥,你是不是担心我以前说的话,怕我真的会给你打一针,让你给我生孩子?”

韩峥默默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在陆戡眼里,竟是极其委曲。虽然他强自镇定,但那种不情愿的别扭样子,还是令人心头一软。

“不用担心。”陆戡依旧摸着他的脑袋,“我收回以前的话。我不会给你打针,也不会强迫你给我生孩子。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在一起,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33、失宠

...

韩峥的身体恢复地很快。三天的昏睡让他完全补充了体力,身上某处的伤口也大致痊愈了。叶幸来看他的那天下午,他就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偶尔还会牵扯到某个地方,那隐隐的钝痛不时会提醒着他,曾经他和陆戡发生的一切,那疯狂的、情/色的、放纵的一晚。

他的身体恢复之后,重新又投入到训练中去。假期已经过半,他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种严苛的训练,虽然还是时常会累得想吐,但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向好的方向发展,唯独他和陆戡的关系,似乎还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展。自从那天过后,他们两人再也没有那种亲密的举动,别说是在床上翻云覆雨,就算是接吻也不曾有过。甚至有时候两人在训练时无意间触碰到彼此的皮肤,韩峥都会像是被电了一般,迅速地向一边闪开,避免引起什么可怕的后果。

陆戡明知道对方在回避自己,也不曾表示什么,依旧像平时那般严厉地要求韩峥。很多时候他会亲自上场,代替教训给韩峥做全方位的训练,那时候的他总是冷酷而严肃,丝毫不会显露出恋人间的些许温情,好像那天摸着韩峥的头说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韩峥对他的承诺其实有些半信半疑。他毕竟年轻,而且不曾与机甲深入交往过。他不知道像这种生物嘴里说出来的所谓的诺言,到底值不值得相信。更何况陆戡是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果他哪一天想要反悔了,自己似乎也斗不过他。

现在的韩峥,感觉自己就像是飘浮在大海之上,总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里,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甚至有些恐慌,一旦离开了集鹰,他应该去往何方。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几乎没有仔细去了解过,他就像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除了活在当下,几乎一无所有。

在这种情绪下,他更加不愿意去想感情这种事情。他只是每天机械地接受各种训练,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凌厉。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星球上,或许强悍一点,就可以活得更为长久。

陆戡不训练他的时候,通常都会坐在自己的观察室里,通过视频连线观察训练场上的韩峥的表现,然后亲自调整他的训练计划。比如当他发现韩峥在射击方面很有前途时,便适当增加了这一方面的训练课程,而减少了关于力量的强化训练。因为在面对机甲时,人类的力量总是有限,除非他像叶幸那样天生神力,否则无论怎么训练,想要单凭力量打败机甲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韩峥也没叶幸那个本事,叶幸的寿命甚至比陆戡都要长久。韩峥这样的普通人类,跟叶幸这种千年狐狸精是没什么可比性的。倒不如发挥他眼神凌厉的优势,在射击方面好好强化一些,或许某一天,他便可以靠这一招保一条性命。

陆戡这段时间除了关心韩峥的训练进度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忙于公事。部队里面事情很多,虽然手下人手不少,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他亲力亲为。

就在韩峥的假期只剩下大约一个星期时,陆戡因为一个工程突然离开了家,留下韩峥一个人每天面对魔鬼教练的摧残。

刚开始的两天韩峥甚至没发现陆戡不见了,一直到第三天,在吃晚饭的时候依旧没有见到陆戡,他才忍不住向管家问起。机甲管家虽然长着一副人样,笑起来却有些僵硬,礼貌客气地告之了他陆戡的去向。

韩峥手里拿着刀叉,却忘了要去切肉,只是喃喃自语道:“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大概也要走了,大约,大约是见不到他了。”

他以为自己的嘀咕声音很小,却不料站在后面的管家全都听了去,当天晚上就通过卫星电话把这一切告诉了陆戡。陆戡当时正在沙漠里跟人开会,听到这个汇报后,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意外地显露出了几分笑意,弄得他手下的几个军官莫名惊诧,总觉得他们的BOSS脑神经出了问题。

韩峥依旧如常地进行日常训练,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几天总是提不起劲来似的。像是知道陆戡没有站在某个角落里望着自己,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似乎便没什么压力。

没有压力也就没什么动力,他整个人便显得有些懒散,缺乏一种拼命到底的气势。连偶尔跟叶幸通电话都情绪不佳,还被叶幸笑话是失宠了的娘娘,缺乏爱情的滋润。

韩峥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受到了陆戡的影响,但随着离开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他渐渐地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无法自我欺骗了。很多时候,一个东西一旦进入了你的生活,想要再把它剔出去,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韩峥觉得没办法亲自跟陆戡说声“再见”似乎有些遗憾。就在他茫然失落的时候,陆戡却突然从沙漠赶了回来。

那是韩峥待在陆家的倒数第二天,过了明天之后,他就需要回到集鹰去,开始他新学期的生活。在这样一个在关键的时候,陆戡却突然出现了,带着几分疲惫与风尘仆仆,在吃晚饭的时候,满身黄沙地走进了一楼大厅,坚实的军靴重重地踩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韩峥当时正毫无胃口地拨弄着盘里的一堆煮豆子,见到陆戡的身影时,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一晃,差点把半盘煮豆子全给拨飞出去。

陆戡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似的的。他的目光向餐厅这边扫了一眼,似乎是在与管家交流着什么。但很快他又便收回了目光,扭头去跟身边的军官嘀咕了几句,随即便大踏步离去。军官不时地点头说着什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也一同上了楼。

韩峥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开始留意起那个军官来。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看不出是人类还是机甲,但一眼就能看出长着一张英俊的欧式脸孔。五官深邃目光明亮,站在同样身着军装的陆戡身边时,显得非常有气势,也非常和谐。

一想到这里,韩峥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装束。他刚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洗完澡就套了件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显得特别随意,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军人的气度,整个人平白无故就弱了半截。

目送着陆戡和那个军官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面前摆盘丰盛的晚餐,韩峥突然一点胃口都没了。他发现自己现在特别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女人。明明看到陆戡的时候心里还多少有些兴奋,转眼间似乎就让失落和挫败完全占满了胸腔。

这种感觉十分之令人不爽,让他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倒像个女人,腻腻歪歪很没有男子气概。他甚至觉得站在身后的管家目光都有些变化,平白便觉得后背发凉发痒,像是突然被人窥破了内心世界。

韩峥坐在那里,尴尬地冷汗直流,最终也没能吃完那顿晚餐,便借故离开了餐厅,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所住的这一层,是陆戡的私人空间。整层的房间除了他那一间外,其余都是陆戡用来办公生活和休息的地方。

他在回房的路上一直在猜测,陆戡这会儿会在哪一间屋子里。会和刚才那个年轻小军官聊些什么吗?还是说直接省略那些废话,扒光了衣服直奔主题?

一想到这里,韩峥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就像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抢了去似的。虽然这东西前几天他也不想要,多少有点嫌弃的意味。但现在这东西到了别人的手里,他又有点舍不得了。仔细想想陆戡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他那个时候深情款款地摸着自己的头说情话的时候,那场面还是相当感人的。

对于韩峥来说,在这个世界几乎就是无依无靠的。他很需要别人在心灵上给予安慰。所以他才会那么重视和叶幸的友谊,所以当陆戡向他表达好感的时候,他做不到孰视无睹立马拒绝。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也希望能有一个人,像陆戡那样完全地包容自己、支持自己。哪怕在**上再严苛再残酷,精神上他也需要有个人可以依靠。